夜间不宜起船,常无殊与刘瓒商议后决定在江口驿站留宿一夜,明日一早启航。停靠在码头的盐船由船上侍卫与江口衙役一同巡视。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王安于簌簌台观远处江景,“香山居士的诗诚不欺我。”
侧目,苏子恒与她并肩而立,眉骨鼻梁在夕阳笼罩下优势更显,面部柔和地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王安单是看了两眼就忍不住上下其手。
“想亲吗?”,苏子恒任她抚摸,弯弯的嘴角是他此刻的心情。
“想。”,王安点头。
“我先亲。”
面对一切反应迅速的王安似乎在这里并没什么用,被苏子恒抢占了先机。
簌簌台上并非只有两个人,五个人皆在其中。胡一手率先发现这两人的行径,随后轻拍左右两人,默默观之。
从前便觉着老大与苏子恒之间形同夫妻,如今二人关系确认后才知晓从前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两人不是能用寻常人的行为去衡量的。
“你们看,这云彩跟鱼的鳞片一样唉。”,白云新奇。
残阳渐逝,天边白色小云片紧密排列,似鱼鳞又似水中涟漪。
“看来,明天天气不好。”,王安道。
次日一早,常无殊、刘瓒以及一众官员出现与码头。
“江口风光相当不错,常大人若是得空,可与弟妹一同来江口游玩,也好叫我尽尽地主之谊。”,刘瓒笑道。
常无殊道:“得空自然,常某对江口也是心向往之,奈何公事繁忙啊。”
“刘大人,常大人,清点完毕,一切无误。”,下属自船而下。
“如此,常某告辞。”,常无殊作揖。
“一帆风顺。”,刘瓒回礼。
登船之际,常无殊垂眸看向船底,主船吃水线与船昨日靠岸之际的吃水线别无二致。
船只自江口处有海线转入内流,一路向南,驶向最终目的地鉴州介壳。
在启航时,江口码头有隐有薄雾,却不影响视线,可越是向前,白雾越盛。
晨雾如同白色的纱幔,将整块水域包裹其中。近处的视野便是一层纱幔,虽有碍但不妨目视;可多层的纱幔裹在在了远处,江面与沿岸皆不可视。
桅杆上的帆已尽数展开,雪白的帆布在无形的风里鼓胀,被推着向前,船头劈开的水波在雾中泛着苍白的微光。
船长站在舵轮前,眉头紧锁,目光穿透雾气,只能看见十步之外的模糊轮廓,他认为这种情况需缓慢行驶,在与常无殊这位船队职位最大之人商议后,决定所有船只降下船帆缓缓行驶。
可就在众人即将降下船帆之际,变故发生了。犹如暗夜中的惊雷,让人猝不及防。
江上的风原本只是隐隐涌动,此刻却陡然转作狂暴的怒兽。它呼啸着掠过江面,将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瞬间搅得波涛汹涌。浪花不再是轻柔的涟漪,而是化作汹涌的浪涛,此起彼伏,幅度越来越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肆意拨弄。
船只在狂风巨浪中剧烈颠簸起来,像是一片飘零在暴风雨中的树叶,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船上的人员皆站立不稳,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而东倒西歪,想要在甲板上直立行走简直难如登天。
“轰——”地一声巨响,船头瞬间失去方向,先是向右猛猛晃去紧接着所有人又被甩去左边。
船员迅速动作,两个船员一左一右环在船舵上,一人使尽全身力气向一侧转动舵轮,一人则竭尽全力向他那一方推动舵轮。
在二人合力之下,船只终于稳住身形,所有人皆呼出一口无形的气。待船身稳定后另两人行动迅速,降下船帆。
“嘀嗒”“嘀嗒”
空中降下水珠,落在甲板上发出阵阵脆响。
“紧闭舱门,舱内人员随时汇报舱内情形,确保无水进入。”,常无殊当即一声令下,船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分工明确,有的跑去关闭舱门,有的则留在甲板上密切关注着船只的状况。
而后三艘船逐渐行驶平稳,随速度较缓。运盐一事本就不是什么迫在眉睫之事,只需顺利抵达介壳,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常无殊登高处,极目远眺,远处依旧是雾气弥漫,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