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送信不成，她就返回，苏大夫和老大总有办法的。

陈砚清重新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递还。

白云转身就要牵马离开。

陈砚清见白云如此，又回忆起适才那些冒犯之举，“姑娘留步！方才是在下失礼，实在是……实在是听闻巡抚大人也对此事在意，心中难免有些激动，绝非有冒犯之意，还望姑娘见谅！”

他快步走到白云马前，深深一揖，姿态放低，言辞诚恳。

“姑娘持巡抚大人信函而来，相比是为了除暴安良。陈某身为璎珞君郡守，辖内深受漂渺楼荼毒，日夜忧心。今日遇姑娘，还以为……以为姑娘与巡抚大人相识，这才如此，方才冒昧，万望海涵。”

白云听了他大段的话，道：“我见过你说的东直隶巡抚，他是苏大夫的朋友。”

“苏大夫？姑娘所说的苏大夫是何人？可在朝廷之中任官职？”

三司皆对此事不闻不问，东直隶巡抚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而眼前这位江湖姑娘似乎与东直隶巡抚相熟。

“苏大夫是个大夫。”，白云在镖局许久，也了解任职、官员之类的词。

就在此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从白云腹中传来，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白云手抚上肚子，胡一手给的粮食她在路上就吃完了，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陈砚清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眼前姑娘独自一人奔波至此，不着外衣，又被拒之门外，想必是又冷又饿了。

他将卷宗塞进袖口，随后解开身上外袄的系带，向前一步靠近白云，将外袄从后盖在白云身上。

陈砚清不管这位姑娘对于东直隶巡抚的一问三不知，眼下他只知晓她饥寒交迫，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裹挟着皂角清气的厚袄子猝不及防盖在白云身上，她有些愣住，厚袄子里还有他体温的余温。

陈砚清原先在门前的焦急气息褪去，现在只剩下原本属于他的清朗，“虽有冒犯，可姑娘实在单薄，家中长辈定然会担忧，这样暖和些。适才来时在下见街口有一处买抄手的店，我带姑娘去吃些。”

白云道：“我不冷。”

陈砚清道：“姑娘不必担忧在下，在下是男子，总是比姑娘家抗冻些。”

可她是真的不冷，她仅着单衣也并非王安吝啬不为众人添置新衣，而是她嫌热给留在了胡一手那里。

习武之人以周身内力运转可抵挡冬日之寒，白云早已习惯如此。

白雪飘飘然，在空中舞到无力后轻轻落在陈砚清和白云头顶。

陈砚清走在前方，她清晰看见他双耳、指尖被寒意杀地通红。

“陈砚清。”，白云叫住他。

眼前那迎着风雪仍旧笔挺的身形回身。

白云将背上袄子取下，三两下将其穿在陈砚清身上，并将系带系好，“你冷，你穿。”

陈砚清有一刻僵住，看她穿着像是江湖中人，不曾想竟如此迅速将外衣穿在自己身上，他从未见过如此之人。

“我真的不冷，不信你摸摸。”，白云伸出双手盖在陈砚清两只手上，平日里她就是如此这般让王安感受自己温度以来不穿厚袄的。

刚刚缓和不久的陈砚清再一次僵在原地，他根本想象不到白云的下一步动作。

思维是僵住的，可手上清晰的温度切切实实传在自己身上，她穿的单薄，手上的温度却比自己这个穿着严实的人还要暖和。

“姑娘请自重。”，陈砚清终于从僵直中脱离出来，迅速抽出手，向后退了两步。

事实如此，的确是他多此一举，陈砚清不再提出将外袄给白云穿。

“自重是什么？”，这是白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在山上师傅没说过，在山下老大没教过。

“？”，陈砚清如何也想不到她是如此回答，可他一个男子如何为姑娘家讲述该词语，这是他做官以来第一次遇见让他寻不到解决之法的事。

“姑娘可向家中亲人询问。”

话落，陈砚清转身继续行路，耳朵仍旧是红的。

白云点了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中，如此，回去问问老大就好。

她快步追上陈砚清的步子。

“老板，要两碗抄手。”，陈砚清寻了位置。

“好嘞，要红油的还是清汤的？”

陈砚清看向白云。

“我可以都要一碗吗？”，白云闻见香气，不仅唾液分泌，就连肚子也催促般地响了两声。

“那就三碗抄手，两碗红油一碗清汤。”，陈砚清转身对伙计说。

“好嘞，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