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恒回来,两手各有一碗。
放在桌上后,王安定睛一看,一碗是跟她一样的面,另一碗是黑糊糊的药汤。
“苏子恒,何时习的?”,他回身将房门合上,王安恢复了原本的嗓音。
听脚步声,只有他一人。
王安不禁在心中暗暗嘀咕,当初不是两人皆炸了厨房,这人背着她竟然偷偷学习。
“胡一手说阳春面是最简单的,你尝尝。我厨艺不精,口感上自然不如他,你多担待。”,苏子恒虽是如此说,可他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王安,看着她将面条送入口中。
王安细嚼慢咽了几口,在苏子恒满怀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先是轻轻“嗯……嗯……”了两声,随后真诚地说句“好吃。”
“若是实在不好吃便……?你说好吃。”,苏子恒微微一愣。
他打了两枚鸡蛋在锅中,王安碗中是看得见的那个,另一个则是完全消失不见。
“嗯,好吃。”,王安大口吃起来。
有咸的味道,面条是熟的,对她来说她是万万做不到此等份上,称得上是一句好吃。
王安问:“你从胡师傅那里学了多久?”
“一个月。”
“待回到云州,我也要学做面。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能做得比你这碗还好吃。”,厨艺一行二人处于同一起跑线,王安有不输人的心。
“好,我相信你。”
饭后,她弱弱问:“这药不会也是给我喝的吧?”
明面上她是一个病人,准备汤药的确符合病人的身份。
“是给你的。不过是我喝。”,苏子恒笑笑。
他的面容再配上这上扬的恰达好处的嘴角,称得上是一句美貌动人。
王安想,她此刻应当是体会到了男子如教坊司的欢乐。
自从二人假扮夫妻来了这漂渺楼,苏子恒便越发不对劲。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笑的不对劲,对自己的行为也不对劲。
王安案子思忖,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天空逐渐落下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像是有人用了画笔在上作画,黑布越发深沉。
王安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袖口塞入苏子恒的银针,悄悄摸进黑色之中。
苏子恒端坐于椅上,一面思索病症应对之法,一面等她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屋外渐渐有了混杂的响动。
王安被发现但离开了。
苏子恒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
凭借王安的功夫,上一次可在这漂渺楼来去自如,就算是一时不慎被发觉也并不会落入他们手中,可为何她眼下还并未归来?
将枕头塞入被褥内做成有人在此的模样后,苏子恒便踏出门,向着响动的方向去了。
“楼主夫人。”,商君作揖问好。
“商大夫。”,貌美妇人回应他。
苏子恒倒是有些诧异,本以为会是萧莫问亦或是左右使领头,不曾想竟会是这位楼主夫人。
苏子恒问:“不知是何事,竟会让萧夫人您在深夜亲自前来?”
“我丢了一枚发簪,那是我最喜爱的一枚。若是寻不到,我今日恐难免。”,许是出得急,她身上并未穿戴厚衣,说话间不禁拢了拢衣衫。
“商大夫为何未眠?”
苏子恒道:“内人的病到了夜里便是会愈发严重,我陪着她亦或是帮她减轻些痛苦。内人刚刚睡下,我听见屋外动静便寻了出来。”
他继续道:“萧夫人,入了秋后夜里风大,易染风寒。若是白日里掉落,总是会寻到的。不如萧夫人添件厚衣再来寻簪。”
“商大夫……”,说着,萧夫人上前接近他,双目紧盯苏子恒,“我叫刘笙歌,我不喜欢你叫我萧夫人。”
“刘姑娘。”,苏子恒后退一步。
“商大夫,你对你的夫人可真是好啊,好得让我都有些羡慕。”,她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笑得更加明艳。
“夫妻多年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若是将她的痛苦以十倍百倍转移到我的身上,只要她康健无虞,我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