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又来到了困惑之处。
眼下连银镖是否为漂渺楼所盗皆无法确定,又谈何巡回银镖呢。
苏子恒低眉沉思,后抬头,道:“银镖正是为漂渺楼所盗。”
王安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他们事先准备好了一张叶璇布,树上的痕迹能够证明这一点。趁着夜色,鸳鸯手将这叶璇布挡在镖车前,迷惑视线,接着再将银镖盗走,沿着我们来时的车辙印记一路离开到我与王安寻到的那小土坡,从小土坡离开。”
王安道:“即使使用叶璇布,我的视线不曾离开过镖车,很快便会发现端倪,为防止被我发现他们只使用了片刻的叶璇布,这一片刻的时机为的就是让鸳鸯手有动手的机会。”
苏子恒朝漂渺楼望去,神色晦暗不明,“而这方圆百里只有这一个鸳鸯手。”
可为何王安并未在飘渺楼中发现银镖?
“自然是藏起来的呗。你偷了别人家的东西,难道还要光明正大拿在手里,好让人家来找你报复吗。”,胡一手道。
还有一点,恐惊扰二人,王安对于楼主和其妻子的周身之地并未寻找。看来,需要打入敌人内部才能找到丢失的银镖。
“那明日咱们就闯一闯这漂渺楼。”,周子道。
“何须等到明日,依我看,眼下这月黑风高之时,正是绝佳时机。”,王安与苏子恒视线交汇,想法不谋而合。
月黑风高夜,赶路至此,心身具惫,想寻求一个庇护之地,再合适不过。
王安说起自己的计划,“苏子恒你扮作哥哥,我扮作你的妹妹。不确定盗镖之人是否记住咱们的容貌,若被察觉,我二人也可快速顺利脱身。”
“扮作夫妻如何?”,苏子恒忽然道。
“?”,此言一出,四道疑惑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朝他射来。
苏子恒编起故事也是张嘴就来,“商家同叶家两家世代不和,商家公子与叶家小姐情投意合,家中长辈百般阻拦,极力反对。无奈,商家公子与一家小姐选择私奔,一路至此,身上盘缠用尽,寻求一个落身之地,暂避风头。”
不得不说,他编的这个故事,比起王安心中原本打算的兄妹二人在林间迷路、误打误撞来到此地的情节,显得更为合理可靠,让人不禁信服几分。
“更何况,以夫妻名义行事会少很多麻烦。”
“至于容貌,通过一些手法可使年龄改变。从年长改为年少,繁琐复杂;从年少改为年长,倒是容易得多。”苏子恒道。
……
月儿不知何时又被黑云放了出来,如今光明正大窥探起下方的人儿。王安与苏子恒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温度,王安连呼吸都不禁慢了三分。
偏生这苏子恒里自己还越来越近,王安向后缩了缩。
见她如此,苏子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接着向前近了几分,轻声道:“王安,我在给你画眉毛,乱动可是会画歪的。”
“哦……”,王安轻声回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她总觉着情况不对,可对方反倒是一脸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直直盯住苏子恒的脸,身体却乖乖地坐在大石头上,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苏子恒在她脸上施展。此刻的苏子恒,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而她则是他笔下那幅待完成的绝美画卷。
另一边,白云、湖一手、周子三人并排站着,远远看着王安、苏子恒两人。
女子端坐在石块之上,她眼神如一汪清泉,清泉内只有男子一人。男子低下身子,手持画笔,正一笔一画为女子描绘眉毛。
……
不知何处来了一股阴风,将一守卫的帽子吹飞,守卫赶忙去追。
待他帽子捏在手中,守卫轻叹一口气,总算是没被弄脏。
这时门忽然从外敲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有人在吗?”,门外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叩叩——”,那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急切。
“有人吗?”
“叩叩——”
守卫今日是第一次在夜间巡逻,从未遇见过此种情况,一时不知所措。他左瞧瞧右看看也不见其他守卫,可那敲门声敲的实在紧。
一番思考之下,他放下手中照光的灯烛,双手将门打开。
门外有两人。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面容上乘,神情慌张。
他紧紧地怀抱着一名女子,那女子面色苍白如雪,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不知是遭遇了何种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