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伦太郎真的很像那种平时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旦真有事发生又逃得飞快的小动物。
虽然他的体型和小动物完全搭不上一点边。
虎冢观音眨了下眼,将落在他上眼睑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治和侑盯着她没动,剑拔弩张的紧张空气僵持着不上不下的,理石平介站在她身后缩了缩肩膀,恨不得立马成为不被人注意的透明人。
这是什么情况?侑学长和治学长怎么又吵架了?没有打起来但为什么给人的感觉这么不妙啊!
虎冢观音眼神一转,视线顺着眼球运动朝兄弟俩看了过去,说是最好不要掺和进他们这种动真格的冷战……
她迟疑了半秒,紧接着十分坦荡地问出自己的疑惑:“但今天不是……治和侑送我吗?”
不掺和他们吵架那是要她做什么?等他们吵完?
“你们差不多要吵到什么时候?”她看着双胞胎,真诚地提出建议,“超过五分钟能不能和伦太郎换个班?或者……今天就干脆我一个人走好了?”
几乎在她说完话的瞬间,空气中那无形绷紧的空气骤然松了下来。
宫治率先开口回复:“好什么?”
他牢牢盯着她,立马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不好。”
“啧。”
角名听到侑咂了下舌,尽管语气里还残留着不满和烦躁的情绪,但都被粘糊起来的关西腔冲得很淡了。
“拜托,这种这个不新鲜可以换一下吗的说话方式——又不是在买菜。”他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转开眼,随后插着口袋走近了,伸出手指捅捅她的额头,“还一个人,你是想再被尾随一次吗?啊?”
虎冢观音没动,她想说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太当回事,因为稻永前阵子已经强行拉了两个人暗地里跟着她了,但嘴巴刚一张就又被伦太郎的话给见缝插针地摁了回去。
“安全起见。”他垂眼看她,“说好了的。”
“那家伙目前停学?是停学了吧?但你们那样整他,谁能保证他不伺机报复啊?”宫侑在她动作前把手收了回去,半眯着眼下巴微抬,人是站直了,但肩背还是没骨头似的垮着。
“真不是我说,你长点心行不行?”他卡出一口气,简直对她这种把自己的遭遇完全不当回事的做法无语死了。
却全然未觉自己在那么短时间内从阴转多云的气场变化和这不知死活的动手动脚,有多令在场唯一一位一年级后辈震惊。
理石平介瞪大眼睛,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尾随?虎冢学姐前阵子被尾随过吗?李维斯又是谁?
前辈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不就是部活结束想找虎冢学姐确认点事(虽然最后也没能成功问出口),怎么就像进入异纬空间一样在疯狂接收未知信息啊!
当事人虎冢学姐的反应很平淡。
“你少动手动脚。”她没好气地看了侑学长一眼,然后将上半身绕过他一歪又看向不远处的治学长,问道,“那现在算结束,可以走了?”
至于自己脑门被戳了两下这件事,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放过了。
倒是侑学长很不服气。
“不是,等等,你干嘛问阿治?”他往旁边一跨,正好踩在虎冢学姐看向治学长的视线上,用自己的肩把视野挡了个严实,借着这种方式强行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我不就站在你面前?”
“因为我想早点回家。”她缩缩脖子,把盘着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快冬至了,很冷。”
这个借口前言不搭后语,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成功封住了侑学长的嘴巴。
理石平介看到他不情不愿地转开眼,啧了一声,咂舌时左侧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看上去相当烦躁,可最终那神色被消化下去,留在脸上的只剩下一层带着退让性质的淡淡不爽。
像条野性难驯不服管教的狗戴上了项圈。
他依旧野性难驯,依旧不服管教,但他戴上了项圈。
同样的观后感也出现在了角名伦太郎的心里,只不过不像理石平介那样大惊小怪。
他垂着眼,懒洋洋地伸出手帮她把身后的围巾往上拨了拨。
嗯,这样差不多,但感觉还是需要再系紧一点才不会漏风。北学长上次系的那个听说非常保暖,但大小姐好像不太喜欢,说那样显得人一板一眼的很呆。
宫治率先往外走,越过自己兄弟肩膀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视线在无形中交锋,又退开,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试图探究不久前那场兄弟硝烟的真正起因,也没有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和自己的兄弟这么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