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一边说,一边在父亲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隔着众多公子恭维道:“国公大人肯屈尊前来,真是难得啊。”
“丞相不必客气,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此事不急,我倒是听说夫人身体有恙在身,如今好些了没有?”
“劳丞相挂心,已经好多了。还要多谢大人先前推荐的那位太医。”父亲淡淡地说。
怎么?母亲生病了?谢云珠心里不由得疼了一下。
“不过我想,”父亲语气沉下去,“我夫人的病,怕是与这几日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大人指的是府上收到的信?”
“信?我宁愿将它当作荒唐的污言秽语,无耻之徒居然胆敢构陷我们谢家勾结外臣、不忠不义。”
“我确信上面写的是‘私结朋党,不知进退’。”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意思。”
“自然,不只贵府收到了这样的诋毁,吏部王侍郎也被人诬陷勾结外戚;还有人说户部刘尚书私贩盐铁。就连清平王府——”他的目光转向昭栩,“也未能幸免,王妃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很显然,有人在——”
“动摇朝野人心,”父亲替他说下去,“京城之中,竟有这等鬼蜮伎俩!无论背后之人是何目的,如此行径,皆是可恶至极,其心可诛!”
“我已命刑部会同京兆府彻查,”傅维明语气依旧平稳,“凡有嫌疑牵扯者,一律收监,严加讯问。”
“既要查,就要查个水落石出—”父亲一字一句道,“我要看到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我要听见他们的忏悔声传遍这个京城,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清楚,污蔑忠良是什么下场!”
丞相清了清嗓子,“国公息怒,谢家门楣清白,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既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蜚语,又何须如此大动肝火?”
胖老板给每个人倒酒,轮到给国公大人的时候,父亲做了明确而冷淡的制止手势:“本大人从不在外面喝酒。”
“大人果真是矜贵自持,下官自然相信大人的清白,否则,我也不会和你在这里商议婚事了。”
婚事?谢云珠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父亲。
“婚事?”国公大人同样疑惑。
“不错,”丞相大人笑了两声,“你府上有待字的千金,我家中亦有未娶的儿郎,若是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成了一家人,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他摊开手,“自然就不攻自消了。”
“多谢丞相抬爱,只是谢家的清白自有公论,无需借联姻自证。至于婚事——容后再议。”
父亲说完便站起来,面对着望月楼所有人:
“众人皆知吾乃先帝驾前顾命之臣,承蒙皇恩,辅佐朝纲。今有宵小之徒,散布流言,污蔑忠良,意图倾覆社稷。吾在此以项上头、全族性命起誓,谢家世代忠良,对圣上绝无二心!”
他说完便径直走出们,外面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倒映在厅内的圆柱上,逐渐消失。
他还说我冲动莽撞呢,唉,谢云珠心里想,即使她刚才也在为有人诋毁谢家而生气,但也看出来父亲大人此时有些过于沉不住气了。
等父亲走后大家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坐在最末位兵部侍郎陈家的病弱公子陈昀站起来说道:“丞相大人,我等虽年少识浅,愿听您差遣想,希望早一日抓到幕后主使,给大家一个清白。”
说完,剩下的人也如此附和。
“任凭丞相差遣!”
“愿为大人效劳!”
丞相笑了几声,说道:“本官今日不是到这里求救兵的,但你们这些年轻人有这样心思,本官十分欣慰。”
他点名自己的儿子:“子远!”
“父亲。”傅小子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垂手而立。
“你先前说你们要在这里悼念升平郡主?”
“是的,父亲。”
“那好,这里交由你招待了,”他起身向众人拱手,“各位贤侄,我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