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文的目光回落到陶锦乐身上，神情略带悲伤：“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敢再次提起那次事故，东子的伤是我们每个人心头上的痛。后来调查才发现，是当时的一队队长为了毁掉我们队长的竞选资格，命令指挥调度科的人篡改了作战线路图。”

陶锦乐一阵沉默，多次做过领队的她很能体会孙佳文话语间藏着的沉重与无力。

在过往的轮回世界里，她见过不少因神经损伤患上精神顽疾的人，那些人穷其一生，都只能被困在无休止的病痛折磨之中。这么一想，钟乐儿当初说的那句男警察突然发疯，应该就是文东的精神旧疾发作，才导致他本人无法保持理性思考，才对身边幸存者下了手。

虽然不知道文东在最开始得知自己与队友们背道而驰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事情已经落地生根，即使团队内关系多么团结亲厚，也没有办法改变他将毒手伸向无辜幸存者的事实。

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开始担心包括周建宁在内的所有队员会包庇文东所犯下的过错。

她希望至少周建宁要认清这件事。

“我为你们小队的遭遇感到痛心，希望你们从过往中解脱，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面对文东这件事，陶锦乐说不出什么安慰人心的话，言语间只剩分寸得当的客气。

孙佳文眉眼舒展，兴许是被安慰到，深吸口气又迅速吐出，言语轻松了许多：“你说得对。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赶紧走吧，不然天就要亮了。”

陶锦乐轻“嗯”了声，跟在孙佳文身后踏上返程之路。两人依旧选择走地铁通道原路返回，一是害怕天慢慢亮起，她们无处藏身；二是地铁通道已经被她们清理过一次，第二次再走会轻松许多，唯一需要谨慎的就是一列车丧尸停驻的地方。

当陶锦乐路过文东说自己遭遇丧尸袭击的站台时，她留心偏头扫视一圈，并未观察到打斗痕迹或者血迹，这也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两人赶路速度很快，在摸着黑平安通过丧尸列车后，脚步放开地更大，几乎是飞奔的状态。持续集中注意力赶路的她们在抵达通往地铁口的楼梯时，被地铁口照进的光拦在原地。

外面已经天亮。

陶锦乐现在非必要是不会轻易使用任何技能的。之前她从来没有关注过积分数的多少，而在这次使用操控技能时发现，现有积分数减少了技能等级乘十倍数的数量，这意味着她其实每使用一次技能就会扣减掉积分。

B区没有下达任何关于拯救居民的任务，她也没有积分的获取来源，在C区和D区获得的积分是自己捏在手里最后的底牌，所以能靠武力解决的，就不会再动用技能。

好在临行前，两人的武器重新装填上子弹，还有一部分备用的，在通过地铁通道时也没有过浪费。

孙佳文踩上楼梯走在前，在还剩最后一节台阶就正式出地铁口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怂了。要是她手里有地面军区配发的那些高级装备的话，还可以带着陶锦乐硬头皮冲回安全区，可眼下单凭手里这一把步枪和手枪，自己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气。

陶锦乐抬手拍拍孙佳文的肩，示意她和自己交换位置。她紧贴墙站上最后一个台阶，探头朝外面张望。

视野范围内皆是四散游荡的丧尸，并且每只丧尸头的朝向也尽不相同。这就意味着，一旦踏出地铁口，她们会遭到丧尸近乎360度无死角的包围。

从地铁口到安全区大概还有500米的距离，一口气冲回安全区显然是不现实的，他们目前只有一条路可选——将全程路拆分成小段，找沿途的掩体歇脚观察，一段接一段往回赶。

陶锦乐粗略数算了下附近丧尸的数量，又在脑海中记住丧尸们的大致分布图，低声开口：“佳文姐，我需要你协助我，这样咱们才能走完这段路。”

孙佳文眼神镇定，点头回复：“你说吧，锦乐。”

陶锦乐快速交代方案：“这条路是从地铁口直通到安全区地下停车场的，所以咱们可以分开在路两边走，我先出去吸引一部分变异种注意，你趁机朝我的反方向跑过去，第一个目的地先定在右手边的银行。”

孙佳文顺着陶锦乐说的位置看去，眼底凝着沉着，同时计算着自己有几分概率可以安全抵达目标地点：“好，等我到了后，我再帮你脱身，下一次就由我先出去吸引变异种们。”

“嗯，可以。”陶锦乐点头，指尖搭上扳机环，左手反握匕首刀，打算左右开弓，“那我先出去了，你到银行残墙后面立刻给我信号。”

“嗯。”孙佳文一直以来最注重的就是队友情，在听到陶锦乐愿意以身试险先给自己开出路后，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这份托付。

作战开始，陶锦乐箭步冲出地铁口，先是一枪解决盯上自己的丧尸。

周围游荡的丧尸闻声纷纷调转头颅，朝着她的方向聚拢。等她跑到一定位置后，又停下脚动用匕首刀，利落刺向围上来的丧尸。

孙佳文抓住这片混乱的窗口期，压低身子，贴着路的另一侧，朝着右手边银行的方向急速突进。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动静将陶锦乐吸引过去的丧尸再调回来，她也选择使用腰间插着的一把匕首。

孙佳文顺利抵达银行残墙后面，迅速趴下将身子藏起，露出枪口对准迎面奔向陶锦乐的丧尸，子弹成功击穿丧尸的头。

刺耳的枪声再次炸开，周遭不少丧尸的注意力被枪声牵引过去，却无法定位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