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你真是太聪明了,聪明得叫我害怕。可为什么你前世会这么软弱,任一道假口谕就选择去死?难道非要经历过,才能大彻大悟,想要改变吗?”宋永珩说,他表情扭曲得像一个疯子。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藏起来的那批粮草不是最好的印证吗,你到底想要改变什么结局?”
李长熙曾经告诉过她,在明州城内还藏着一批要运往边关的粮草,正是因为这批粮草害了她父亲,推他出去顶罪。
但是宋永珵与宋永珩两人的确不敢放任朝廷的人追查下去,他们不敢泄露同一时间内,竟然会凭空出现同样一批粮草的事情。
况且以宋国当时的情形下,不可能再筹集出一模一样的粮草在短时间内运往前线。
她想,历史会自我修正,它可以允许事情出现轻微的变化,但是决不能让重要的关键节点出现问题。
在历史中,鹤行风于渡门关大败燕国是关键点,不能出现改变。
可是于宋永珩却并不是这样,他会觉得出现了幻觉,如果不是那批粮草还躺在明州城内,他绝对不敢相信,自己做了这么多都是徒劳。
因此,也正是两年半前的这批粮草,让他选择走上了极端的道路。
宋永珩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净的手,冷笑道:“是啊,既然历史改变不了,那我要整个国家给我陪葬,也不算改变了历史啊,毕竟在你的记忆中,宋国的确是被覆灭了。”
闻言,宋楚惜蹙了蹙眉头,宋永珩的最后一句话有些令人费解。
什么叫做在她的记忆中,难道她死后,宋国并没有灭亡?
“四弟,你现在收手,或许还能有转机。你的母妃、你的亲弟弟都还活着,不要再一错再错。”宋楚惜极力劝说道,她不知道宋永珩准备了多少兵马,但他的目标肯定不是这里,而是远在北方的宋京,是皇帝!
宋永珩的瞳孔猛缩了下,他抬起头来,目光与宋楚惜相接,那双眼睛里带着无尽的疲态,他云淡风轻地说:“已经没有转机了,三姐,我的寿命快到头了。”
紧接着,他拉起了自己的衣袖,只见他的手臂上的皮肉紧皱在一块,一道道褶子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就像是树皮一样。
几块暗褐色的老人斑星星点点地散落着,青筋从皱褶间浮起来,虬结着,像是快要撑破那层薄皮。
宋楚惜这才发现宋永珩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套着一层假皮,维持着表面上的年轻。
可现在他露出来的皮肤,无一不是在提醒着这副身体,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宋永珩将手臂高举过头顶,对着面前的烛火翻看了一下,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三皇子,也是如此吗?”
宋楚惜突然想到她唯一见到宋永霖的那一次,他也是如宋永珩这样垂暮之态。
“他?”宋永珩摇了摇头,“他只是被父皇养着的笼中雀,有用时养着,无用时便弃了。不过他暴露自己的本事也是件好事,否则他早就死了,哪里能活到现在。
我已经重来了太多次,可没有一次成功,这种秘术本身就带着献祭,我将自己献祭了,可我还是没能成功改变。至于你,只是我最后一次使用这种秘术时发生的意外。
我的寿命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再重来一次,所以这一世,是我最后的机会。
宋永珵和我的母妃并不知晓,是我的一意孤行,逼迫他们配合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应该比那个糕点爷爷还要早吧,要与礼部侍郎有关的案子,是苏卞的案子?”宋楚惜咬了咬唇,她想确认他们究竟都做了什么事。
“不,是冬狩刺杀鹤行风开始。”宋永珩说。
宋楚惜一怔,她从一开始就搅入了他们的布局中吗?
“很惊讶?”宋永珩看着宋楚惜的神色,微微一笑,“我很多方法都尝试过了,所以别怪我从一开始就想要杀鹤行风,他的确是个大麻烦,只是真可恶啊,他一次次都能逃脱。”
“还有什么,燕妃的死,也是你暗中操作!”宋楚惜问出了声,这是昨夜慕容津渡提的要求之一,他说他姐姐自尽是人为。
她当时也疑惑,燕妃是来宋国和亲,碍于两国之间的矛盾,她都不该选择自我了断,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但说是宋永珩在暗中做了什么,她还是想不出来。
只听宋永珩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是啊,两年半前拦截运往前线的粮草,两年前冬狩上刺杀鹤行风,一年半前刺杀苏卞,一年前在宫中散播燕妃产后肥胖致其郁结、栽赃糕点爷爷窃取‘流酥记’配方。
半年前在渡门关贩卖民女,三个月前在壶关城护城河投毒、引起恐慌,两个月前在明州城劫走了难民的地契换取赔偿金、招兵买马,又在皇后薨逝后成功拉拢了宋婉宁。
三姐,这么多事,你想听哪一件?我都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