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行风神色一凛,迅速将宋楚惜往身后带,就在宋楚惜看过去的瞬间,人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那荒草丛中。
鹤行风抽出配剑,剑光在白茫茫的天际里划出一道寒弧,直指藏匿之人。几乎同时,草丛里猛地窜出一道灰色身影,踉跄着后撤,口中连连大喊:“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闻言,鹤行风剑势微滞,蹙了蹙眉头,将剑头调转插回腰间,身形却更快一步欺近,探出左掌径直打向那人的肩胛,对方慌乱间抬手格挡。
“砰!”
拳掌相击,只听对方闷哼一声,又倒退了三四步,还未站稳身子,鹤行风继续攻进,抬腿扫向对方下盘,在对方向后仰去倒的瞬间,取剑柄抵住他的咽喉,厉喝道:“什么人?”
他也不顾满身草屑,急吼吼摆手,忙不迭地摘下自己的面巾和草帽,露出一张粗犷的络腮胡脸,嘴里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嚷嚷道:
“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见到你们二人孤身前来祭拜,担心你们有危险,我才躲在草丛里。但是没想到这位大侠有如此好的功夫,是我多事,二位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宋楚惜走上前几步,只见男子身上穿着藏色打补丁的短衫圆领衣,腰间还别着把柴刀,目光在他粗粝的手掌和磨破的鞋面上停了停。
她神情微眯,转念一想他身上不背箩筐,不带斗笠,心中思忖着此人不像是上山砍柴的樵夫,更像是……猎户、土匪。
“郎君这仪表堂堂的气度,这刚劲有力的身手,定是走南闯北的大人物,再看娘子天仙似的模样,二位真是郎才女貌……”
男子唾沫横飞地吹捧起来,怎料鹤行风面无表情,剑柄纹丝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男子瞥了几眼宋楚惜,眼睛瞪得溜圆,一股脑坐了起来,忽然一拍大腿,高声说道:“郎君这身板硬朗结实,定是常在外奔波!
娘子又娇滴滴、貌美如花,我一看便觉得您是位会疼人的好郎君,小的我祝二位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二位能不能别抓我,我上有老下有下,娃儿还吃奶呢,真不是有意的!”
他虽胡乱说一通,但这副又惊又怂的模样,倒让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
宋楚惜忽然轻声问:“你是这山中的樵夫?”
男子挠挠头,憨笑道:“还是姑娘眼尖。我就住在山那头的窝棚里,平日里上山砍柴去城里换些米粮。”
说着他又偷偷瞧了眼鹤行风依旧冷峻的神色,缩了缩脖子。
山风穿过荒草地,带来天空中隐约的鸟鸣声,周遭静谧,的确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鹤行风盯着他看了片刻,抵在他咽喉上的剑柄收了回去,往后退了几步,依然侧身将宋楚惜护在半个身后。
“多谢二位,那我就先走了……”
还不待男子将地上的草帽捡起,宋楚惜又开口问了句:“既是樵夫,为何只带柴刀,不见背篓?你说自己住在山那头,此处已经是山脚了,你翻越整座山砍柴,那这柴火在哪?”
宋楚惜话音刚落,鹤行风拳风已至!
不过这回是虚晃一拳,待男子侧身闪避时,鹤行风脚尖轻巧地勾住他的脚踝,顺势一带,男子“哎呦”一声仰面摔在草丛里,尘土飞扬。
鹤行风趁这个时候扯下他束裤的粗绳,反剪双手利落捆紧,动作行云流水。
男子瞬间傻了眼,见到自己身份被怀疑,再骗鹤行风和宋楚惜已经行不通了,只好垂头闷声说道:“二位,我说行吗,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别抓我。”
“那你说,我们听着,至于真假我们自有定夺。”宋楚惜冷冷说道。
“是是是!”男子连连点头,将实话说出了口:“我是住在这山头的……这百姓说我们都是土匪,实际上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只是混口饭吃。这几月来,我们头头发现有其他人冒充我们的名号,专门绑架城里的小孩女人。
我们头吩咐了,这凡是进山里来的,我们能保护一个是一个,但是有些实在防不住。
今日恰好轮到我与另外一个兄弟来巡山,我守在这头,他在另外一头。我就见到你们二位也没带什么下人仆从,这娘子又生得……咳咳,实在担心遇到什么不测,所以暗暗躲在草从里盯着。”
宋楚惜与鹤行风对视一眼,皆是惊讶。
“是真的!”男子急着说。
“我可以带二位去见我们头,是真是假,二位去了便知。”
鹤行风沉默片刻,侧首朝宋楚惜低声说道:“若真是匪寨,我们只身前去太过危险,不若先回城中调集人手后再上山。此人先带走羁押。”
“好,你做主就是。”宋楚惜神色沉静。
只见鹤行风忽然松开了绳结,眸光如刃,带着几分威胁道:“若你敢逃……”
“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逃跑,二位放心。”
男子揉着发红的手腕,一骨碌爬起来,他边说边偷看两人的神色,心里登时打起了退堂鼓。
这两人神色自若、波澜不惊的样子,怕不是寻常人家出身,该不会是什么城里当官人家的小姐公子?若是真引来官府的人将他们一窝端了,那他岂不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