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瑜冷呵，翻了个白眼，嘴里咕哝：“说好话的花架子。”

姚盛崔并未追问，出于同僚情谊寒暄了几句，态度虽比姚瑜要好上一些，却也并不熟稔。

旁边妹妹低声骂了一句，散进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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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车轱辘骨碌碌地赶路，轧出一道长长的车痕。

一只清瘦的手挑开微厚的浅色车帷，露出好看的下半张脸，男人沙哑的嗓音带了些探究：“那两个人……”

越安志忙不丁上前回话：“男人是百年前活下来的陈林照：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当了个闲人，女孩不知道，看衣着是个杂役弟子。”

马车内沉寂了好一会儿，听不到声音，越安志低声向内询问：“属下去查查。”

“嗯。”

男人散散慢慢应着，车帷放下挡住那青白的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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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之内果然人数少了一些，更多的人抱团在一起，多是警惕地望着，察觉到没有威胁才收起杀意。

柳未夏手心还有些滚烫，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属于陈林照的体温还留在她身上。

在冷厉的风中感觉尤为明显。

察觉到不对的是姚瑜，话说到一半，忽然转头过来，一脸疑惑：“你怎么回事？刚才起就心不在焉的，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知道一点真想的陈林照唯恐天下不乱，还要添油加醋：“是啊，刚才还在发抖呢，还不是胆小呀。”

不是，那是冷的。

这话骗别人或许不成，骗姚瑜却是绰绰有余。

她听后果然相信，垂下眼睛沉思一会儿，果断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胆小而已，多吓吓就好了。”

还想从自己芥子囊里拽出几个蛇鼠之类的东西，让她壮壮胆。

让她摁了下去，才算做罢。

陈林照凑近她耳边浅浅调笑：“多吓吓就好了，或者找我也可以。”

他凑的极近，可以闻到衣襟上或者头发上好闻的茶香味，像是雨后新芽破土而出的一点绿衣，虽然温和却也自由。

“那我中毒了找你也可以？”柳未夏微微后仰，和他隔开一点空间，那股茶香终于淡了。

她错开身体越过他，擦肩而过。

陈林照回想起刚才她说的话，心情莫名变好，手里的擅自开开合合，扇面转了又转。

如果是刚才那句话是反驳，同样说明她对自己又多了一份信任。

连毒药也可以来找他帮忙了。

柳未夏还在门外就听到姚瑜的怨气冲天：“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不讨喜了，果然是个只会摆好脸的老狐狸。”

姚盛崔制止她：“你和他是同僚，日后总要相见，不要意气用事……柳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个？”

姚盛崔微微偏头，没在门外看到属于男人地影子。

柳未夏关上门，隔绝她们的视线：“他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出去再抓一只野鸡来，我们继续。”

没有陈林照在这里时的压迫感，姚家姐妹皆是松了一口气，放松紧绷的身体，开口时也顺滑许多。

“最开始是一场大雪，就像今天这样……”

十多年前一场大雪，送葬了千百人的性命。

八乘宫地带原本温热，并不时常下雪，后来了一位喜欢胡说八道的疯子，时不时就要下一场雪，没至雪夜就会有人死去，或是冻死，或是自杀，全都找不到因由。

有人觉得是那疯子做的手脚，将人扭送上山，被大怒的宫主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后开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让那个宫主免去他的罪孽，还令宫主痴迷长生之道，不理会所有人的劝阻。

八乘宫下了十年的雪，每夜都由血染红了雪。

有人骂她疯了，有人觉得她根本不配再做一宫之主。

宫主并未理会这些滔天的质疑，沉醉于长生研究下的欢乐，但也没有真正放了他们。

那些口出恶言的人时常会遇到倒霉事，并不致命，作为教训却足够了。

“没人再敢在宫主面前质疑，那疯子像是给宫主灌了什么迷魂汤，无论他说什么宫主也同意。”姚盛崔捏紧手中杯盏，几乎用尽了力气。

姚瑜更是直接：“那疯子整日胡言乱语，说什么颠覆世界的屁话，要我说就该把他做成人彘，扔进水牢里。”

柳未夏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宽大外袍胡作非为，下巴上蓄着络腮胡的邋遢形象。

兴许还会推着一个小车在集市上求打赏。

她扫去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咳，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不值得放在心上，能说出自己知道长生秘法，他就算不得疯子。”

她想了想，又问：“你们可有调查过他的身世？这十年间的大雪，未免太过于诡谲。”

姚瑜望着窗外已经落下的雪，良久后说：“找了，什么都没找到，那场大雪也是。”

听了一会儿，柳未夏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疯子的身世找了，一片空白。

那场大雪来得突然，此后许多年被雪覆盖，陷入了整整十年隆冬。

柳未夏表示自己知道了情况，只不过对这些事情了解太少，无法妄下定论。

三人一拍版，让她跟着回去。

并且承诺帮她找到想找的人。

走了捷径，柳未夏出门很快找到埋进雪地里的陈林照。

他像只雪人，浑身都堆满了皑皑白雪，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柳未夏盯着那雪白的面庞，伸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

力度之大，把冻僵的人都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