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忆总算得以挣开喻泽潇的环抱,干脆地转身大步往家里走去。
他已经顾不上去想喻泽潇会不会生气,顾不上担忧如果喻泽潇真的是肖宇怎么办,顾不上更多更多,只知道他现在必须得逃。不管逃到哪里,总之不能被喻泽潇抓住。
可喻泽潇只愣神了一瞬便再次快速追到沈忆身后。
沈忆的巴掌扇得一点都不重,像小猫被逗生气了往他脸上抓了一把一样,不止没有伸出指甲,甚至连抓痕都没有留下,只有指尖的余温和信息素缠绵的香气暧昧地擦脸而过。
下过雪的地面又湿又滑,喻泽潇忧心地望着沈忆乱七八糟翘着呆毛的后脑勺,轻叹口气。这个omega肯定又在胡思乱想、没有好好看路,要是摔了怎么办。
想到此处,喻泽潇长腿一迈,想故技重施,将沈忆搂在怀里护着人走。
沈忆却是在喻泽潇的手伸过来的瞬间立刻又赏了这只魔爪一巴掌,加快脚步,用尽全力拒绝喻泽潇的接近。
喻泽潇没辙,只能紧紧跟在沈忆身后,抬起手虚虚护在沈忆身侧,好随时防止沈忆走太快,被地面的冰痕滑倒。
如此一前一后诡异地走了一段路,沈忆终于沉不住,鼓起勇气回头硬气道:“你!滚!”
他!绝不会!再被喻泽潇牵着走!
被沈忆吼了一嘴的喻泽潇脸色一白,似是听见了难以接受的噩耗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接着沈忆清晰望见喻泽潇的眼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微红,本就没在笑的嘴角又往下压低几度。
沈忆也是跟着愣了愣。
喻泽潇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难道不是应该被他的怒吼激得重新恼火起来,干脆转身走掉才对吗?
半晌,喻泽潇似乎才强撑着找回声音,薄荷汽水一样的声线此时被压得低沉又沙哑,缓缓朝沈忆道:“……这么晚了,我能滚去哪。”
沈忆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可是喻世的喻泽潇,喻泽潇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心里难道不会笑出声吗?
只要大少爷的黑卡一刷,他想去哪,就能去哪。
可那副像被吼的小动物一样委屈的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像是真的被沈忆的话伤到了一样,竟然……竟然真的让沈忆动摇了一秒钟。
沈忆猛地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冷声道:“滚哪里都可以,我不想看见你。”
像眼泪一样冰凉的水滴,忽然落在沈忆的发间。
接下来是鼻尖,脸颊,围巾,外套。
天空竟在此时忽然飘起了极小颗、像米粒一样碎的马蹄小雪,才刚触碰到带着体温的皮肤,刹那就被融化成水,衬得站在背后双唇紧闭眼圈发红的喻泽潇更加失魂落魄。
喻泽潇并没有落泪——这是肯定的,沈忆不觉得喻泽潇会脆弱到因为这点小事失态。
只是喻泽潇也没有对沈忆的话作出回应,而是静静走到距离沈忆半米处,抬起双手挡到沈忆的脑袋上,轻声道:“又下雪了。先回家,好吗?”
…
沈忆原本想再扇喻泽潇一巴掌,但进屋子后,他又觉得最应该被扇巴掌的人是他自己。
这难道就是一孕傻三年?
他怎么就又顺着喻泽潇的话、把人往家里带了呢!
何沁望见是两个人走进屋子时还以为沈忆带了朋友来做客,热情地将喻泽潇迎进屋子,还给喻泽潇泡了杯热茶暖身子。
但很快何沁就发现两人间的气氛十分不对劲了。
喻泽潇并未拒绝何沁的好意,微笑着道过谢后,很快便主动帮沈忆摘下被小雪打湿了一些的围巾外套,将热茶塞到沈忆手中让沈忆暖手。明明他自己才是被雪淋得更厉害的那一个,却是先低声问何沁要了干毛巾,自然而然地盖到沈忆的脑袋上,给沈忆轻柔地擦干头发。
沈忆看起来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何沁能看出来,沈忆的不知所措并不是因为不习惯对方亲昵的动作,只是可能还处在意外和混乱交错的状态中,没办法做出更合适的回应罢了。
这个陌生alpha明明看着礼貌又疏离,可在面对沈忆的时候,动作和语气却都是温和轻柔的,像是将沈忆捧在了手心,担心假若自己的动作重了些,沈忆都要被吓跑一样。
最重要的是,之前沈忆一直因为标记自己的alpha不在身边,孕期的情绪和信息素都十分不稳定,总是无意识皱着眉头。可今晚的沈忆虽看起来一脸郁闷,不情不愿地,但长久皱起的眉头现在却是舒展着的,身体也不似之前总是肚子疼那样轻轻蜷着。
何沁欲言又止。
看来这个跟着沈忆回家的陌生alpha,就是宝宝的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