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啊你到底是什么玩意!”葛素茵崩溃,而她怀里的狸花猫很识时务地飞起一爪,把她掏出来的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石者山,孟极。”孟极不慌不忙地把头发捋到耳后,掏出教工证给她看,“不是冒名顶替,不是混进来的,本校官网教师名录可查职称和研究方向,身世背景山海经可查,童叟无欺。”
“哪儿?”葛素茵抱紧了怀里更熟悉的狸花猫寻求安全感。
狸花猫:“勒到我了,唔唔……”
葛素茵“嗷”地一声放开了小猫,双手捂脸:“怎么你也在说话!”
她深呼吸了四次,好歹平复了心情,抬起头来视死如归地面对见怪不怪的孟极:“你说吧。”
孟极依旧维持着精致的笑容,一上来就戳破了葛素茵的自我防护:“你一定以为这是一个梦,很不幸,这并不是。”
在葛素茵勃然变色之前,她又说:“可是!你想想,比起全是原版文献实验数据开题报告的梦里来说!只是两只猫会说话,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葛素茵又一次深呼吸:“好像是。”
跳到地上的小猫不屈地发出声音:“你也算猫?”
孟极忽略了助手的抗议,继续介绍:“我所做的研究也都是真实可靠的,你还有疑惑的话我可以把数据开源给你拿去复现。”
“我现在面临的就是一个问题,我对于现在的设备的了解程度有限,需要熟悉新设备的优秀学生作为我的开山大弟子。”
她将手放在心口,神色诚恳:“我将把我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也知道,跟着我一定时刻有学术界从未探索过的崭新方向,如果你对自己有较高的学术要求,我可以辅助你开创自己的学术道路。”
葛素茵虽被惊吓了一番,但熟悉的导师型画大饼还让她迅速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对器械一无所知,活都要我干,自己是个不知道最新学术进展,指望我自己想方向的老古董?”
她冷笑一声:“这和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区别?”
孟极挑挑细长的柳叶眉,颇为不知廉耻地承认了:“确实是这样,但是你知道我们并不在乎世俗的名誉。”
“所以?”
“所以如果有什么成果,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还是……”孟极一把捞起在地上晃悠的小猫,端正地摆回葛素茵膝头,“这位还未入门的师妹的,都可以挂你的名字。”
狸花猫吱哇乱叫,完全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未入门的师妹。
“而且,”孟极眨眨眼,“我在市里有二十三套房产,早年无聊买的,你需要吗我可以送你几套……”
“这就不用了。”葛素茵连忙打断。
对着孟极期待的目光和狸花猫迷茫的目光,她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能变回我之前看到你那个样子吗?”
孟极对自己的样子很是骄傲,二话不说就原地蓬松,她呼出一口云雾一样的气,用额头蹭了蹭葛素茵的手心。
葛素茵不再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孟极身躯周侧氤氲着一层微弱的纱般的气,金色的眼瞳忽闪,仿佛只要长久的注视,就能将她拽入梦境。
她知道自己贫瘠的梦里不会出现如此美丽的奇迹。
“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会马上让我忘了这一切?”她突兀地问。
“嗯。”孟极颔首,狸花猫学着她的样子上下晃悠脑袋,叫葛素茵不自觉地转移目光。
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膝上小猫耳上规则的缺口,显眼的特征唤起了回忆,她的思绪难以控制地跑偏——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只猫?
她能接触到猫的地方并不多,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葛素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挠了挠狸花猫耳后的软毛,不自觉地放轻声:“你是赵子归的猫吗?”
狸花猫一下子毛都炸起来:“谁是他的!”
孟极枕着自己的尾巴坐下,舔了舔狸花猫的头顶安抚,毛绒的面孔上露出点逼真的严肃:“你认识他?”
葛素茵的手顿了顿:“……他该算我的直系师弟。”
“这孩子是我们昨天刚从小树林里面捞出来的,”孟极叹口气,“她为了躲那个人把自己饿成一把骨头了,耳朵上的伤,你也看到了。”
葛素茵垂下头,其实她并不惊讶赵子归能做出这种事,或说,她看到那些朋友圈的图片的时候就早有预料,只是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与她无关,就像一直忽视自己的生活中巨大的伤口,她告诉自己她没得选择,但如果……确实有其他的可能性呢?会比现在更差吗?
她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她按住了小猫的爪子,直视那只美丽雪豹的双眼,假如是在梦中,那么大胆一点好像也无所谓。
“如果我加入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她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不想再和赵子归有任何方面的交集,”她终于把憋了半个学期的怒火宣之于口,“我想让他消失,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