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更加疯狂的叫喊爆发了。
“是女巫的巫术!她就是女巫!”
“她都没有使用符文就能够控制石头!!”
“烧死她!现在!立刻!”
一个干瘦的老妇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点燃的火把。她的眼神浑浊而狂热,嘴里念念有词:“以伟大的摩拉之名,以伟大的摩拉之名……”
“该死。”穆阿那咒骂一声,想要夺下火把,却被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死死按住。
塞西娅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她可以防御石块,可以抵挡拳脚,但村子里的火是不一样的。
火把上的火苗是燃烧着的灰白焰火!
那根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点正是塞西娅脚边干燥的草地。
就在火把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白色的球形防御在塞西娅身前展开,又一道黑影掠过。
火把熄灭了。
不是被扑灭,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火焰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变成了焦黑的木棍,落在地上时已经毫无温度。
“怎么回事?”
“谁干的?”
人群躁动起来,互相张望,却找不到那个“凶手”。
白术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他的影子在正午的阳光下短得几乎看不见,但如果有人仔细留意,会发现那片影子似乎比正常情况下……浓了一点。
“就知道你会出手。”米迦勒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你不也是。”白术在心里回应,“那火把有问题!”
米迦勒点头,他从阴影之下的空间手中夺了一束被黑色光芒笼罩起来的白色焰火。
“用正常的手法扑不灭它,要不是我用了暗元素做了封层,我觉得它甚至能够点燃我的灵魂。”
白术蹙眉:“这里真是个诡异的地方,这个摩拉难道就是外面祭坛上刻着的诅咒之神?”
“我的猜想和你的差不多。”米迦勒回道。
而场中的骚乱因为火把的莫名熄灭而暂时陷入诡异的平静。村民们面面相觑,那股狂热的气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开始有消散的迹象。
但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又有力的声音从人群之外响了起来:“都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样式古朴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串小小的骨制挂饰。他的面容与塞西娅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族长来了!”
“族长大人,这个女巫——”
“我说,住手。”
族长赛门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铜钟上,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村民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那几个按住穆阿那的年轻人也松开了手。
白术的目光却越过了族长,落在了他身后的几个人身上。
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者,袍角绣着白塔特有的云纹。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全场,最后,他的视线在白术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老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头,背着一柄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巨剑,腰板挺得笔直,看向村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女的年纪更小些,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扎着两条麻花辫,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白塔的人。
白术在心里给米迦勒递了个话:“那个老者很厉害。”
“嗯。”米迦勒感受着那一瞬的注视感,“他发现我了。”
白术心头微微一紧。
“放心,应该只是察觉到暗元素的异常波动,不会意识到我的存在。”
族长赛门走到塞西娅面前,停下了脚步。
父女二人对视。
阳光从正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在他们之间投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塞西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倔强地抬着下巴。
赛门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村民们。
“都散了。”
“可是族长——”那个干瘦的老妇人还不甘心,举着已经熄灭的火把往前凑了一步,“她是女巫!摩拉大人——”
“摩拉大人如果真的要降罪,”赛门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十三年前就该降了。”
老妇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有几声窃窃私语,但在族长的注视下,那点微弱的反抗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张望,眼神复杂地盯着塞西娅的背影。
那个背着巨剑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等到人群彻底散尽,沙土路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路边的几棵枯树在热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白塔的老者缓步上前,在距离塞西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很浅的礼,浅得近乎敷衍,但以他的身份地位,肯对一个被驱逐的年轻女孩行礼,本身就是一件意味深长的事。
“塞西娅小姐。”他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像是陈年的羊皮纸,“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塞西娅的猫眼微微收缩:“欧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