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前面两千年的故事一定非常的精彩。
但你却无法从现在能查阅到的资料里去窥视见之前的故事。
所有的教会似乎都默契的选择了隐瞒了许多内容。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内容甩了出去。
白术给自己套上隐身魔法的时候,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因为害怕,他经历过太多危险,早就学会了在关键时刻压制情绪,而是因为不确定。
隐身魔法能骗过那些黑袍人吗?能骗过那个守在门口的黑发青年吗?能骗过……
他想起门洞里那股被注视的感觉。
那种存在感,不像人类,不像魔兽,更像是某种更高层面的“东西”。
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他想早点见到米迦勒。
米迦勒在那扇门后面。
白术深吸一口气,伸手敲响了白塔的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和白天贝尔曼敲门的方式一模一样。
门后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白术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门边的墙壁。
“吱呀——”
门开了。
那个黑发青年站在门洞里,暗绿色的眸子扫过门外空荡荡的夜色。
没有人。
他微微皱眉,目光在黑暗中搜寻了几秒,然后直直地看向白术所在的方向。
白术的血液几乎冻住。
黑发青年盯着那团“空气”,看了足足三秒。那双眼睛没有焦点,但那股穿透性的目光,让白术后背发凉。
他发现了?
不可能。隐身魔法只要严格的压制自己体内的魔力流动,几乎不会出现被发现的可能,除非对方的能力在他之上。
黑发青年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
“又他妈听错了,我就说天天晚上不睡会出现幻觉的!”他嘀咕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乘着对方关门的瞬间,白术屏住呼吸,才贴着门边,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门洞很短。
但这一次,白术又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注视”。
比白天更强烈,更直接。
但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白术咬紧牙关,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穿过门洞。
白术又路过了那个大型的三层祭坛。
但是此刻祭坛周围已经空荡了下来。
白术没有多看祭坛。
他贴着墙根,沿着白塔的边缘,朝侧面的通道移动。
通道口没有守卫这样的存在。
他闪身进去。
通道比白天走过的那条更长。
两侧每隔一段就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不同的符文。有些符文亮着微光,有些已经黯淡。白术放慢脚步,经过每一扇门时都停留一秒,用魔力感知门后的气息。
第一扇门:微弱,像是某种小型魔兽。
第二扇门:几乎没有生命反应。
第三扇门:……
白术的脚步顿住。
门后是一群人。
这里并没有设立什么隔音的空间魔法阵。
里面的交谈声清晰的传了出来:
“……龙尾草和海蛇果的汁液混合起来能够产生一定的麻痹效果……”
“……我觉得祭坛那边的吟唱以后必须持续到黎明……”
“……我觉得白塔可以再增加一些学员,再从村子里挑一些人进去吧……”
白术听了一会儿,全都是一切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这种说话讨论的感觉,很像是中央学院里那些走学术派的学生开设的什么讨论小组。
停留片刻,木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位穿着暗黑色长袍,围着绿色腰带的少年走了出来,对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双看着十分炯炯有神的眼睛,左边的耳朵上还挂了一只某种兽牙做成的耳饰。
白术被吓了一跳,好在他及时后退到了墙壁上,才避免和这人撞在一起。
“穆阿那!再过来把这份材料也带到大厅去!”里面有位带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喊道。
穆阿那说了声好,随即又转了回去,结果资料后便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将木门合紧,白术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了出来。
“莲,你是不是打算收穆阿那那小子做学生?”
单片眼镜的男人笑了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这小子挺机灵的,他对咒文方面的天赋很不错。”
“哈哈,看来是了。”
“说到天赋,村长的女儿塞西娅才是好天赋,可惜巫术传男不传女...”
“塞西娅啊,确实是个好孩子,不过她似乎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听说村长似乎将她送去了外面。”
吱呀一声,木门被重新合紧:“嘘,小声点!外面的事情可是禁忌!”
白术贴着墙壁,一动不动,直到穆阿那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只要来远山村能够找到塞西娅,却没有想到会通过这种方式听到
门内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模糊下去,像是隔了一层水。白术没有再多停留,他顺着通道继续向前,脚步越来越快。
感受着王血的存在,白术回忆着白天过来的路线走了下去。
通道尽头,那扇门出现在眼前。
和白天一样,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手指宽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白光,是月光石的光芒,惨淡而冷清。
白术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有些刺耳。
白术浑身冒着冷汗,好在这座白塔内部并没有什么看守,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合上。
然后他看到了。
木笼。
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从地面堆到几乎触及屋顶。粗大的原木制成囚笼,每根木头上都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石的照耀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里面关着许多没有使用变形术的外族人。
长有双翅的獠牙红色弯角的血族,完整兽型的兽族,还有精灵族,矮人族...
他们神情呆滞,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了体内的魔力。
白术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王血的共鸣越来越强,像一根线,牵引着他往木笼深处去。
穿过一排排囚笼,绕过一堆堆杂物,终于,在几乎被阴影完全吞没的角落里,他看到了那道身影。
米迦勒靠在木笼最内侧的角落,双臂环抱,双腿伸直,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草地上晒月亮。
但这里没有月亮。
只有惨白的月光石光芒,从高处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非常复古的红色长礼服,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他的身下还垫着一层干净却杂七杂八颜色的衣服,周围一种血族以一种很虔诚的姿态坐在木龙的边缘。
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正隔着木笼的栅栏,直直地看着白术。
“你来了。”米迦勒开口,声音只是有点哑,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术站在木笼前,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米迦勒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要好,或者说,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