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算是他老师的存在。

贝尔曼走上前，弯腰行礼：“大人，这是今天猎到的海之龙。”

黑发年轻扫了拖车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贝尔曼连忙示意身后的人把拖车推上去。

白术跟在队伍里，低着头，余光却一直盯着那扇漆黑的门洞。

门洞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人，不是魔兽，是某种令人灵魂震颤的……存在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门洞深处注视着他们。

黑发青年检查完海之龙，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进去吧。”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一点不像是一个青年：“送到祭坛。”

贝尔曼连忙点头，带着队伍往门洞里走。

白术跟上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门洞的瞬间，黑发青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白术停下脚步，心跳加速，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呆滞的表情。

青年盯着他看了几秒，面具后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审视的目光让白术后背发凉。

“他很面生……”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你叫什么？”

白术张了张嘴，贝尔曼已经抢先开口：“大人，这是白术，穆阿那那家伙从木牢里抱出来那个孤儿，脑子不太好使。”

黑发青年回忆了片刻，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手。

“进去吧。”

白术低着头，快步跟上队伍。

踏入门洞的瞬间，那股被注视的感觉骤然加重。像是无数双眼睛，从黑暗中盯着他。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门洞很短，几步就走到了尽头。

视野骤然开阔。

白塔内部是一个巨大的中空空间，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巨大的祭坛。

三层圆形的平台层层向上，最上层竖立着一座雕像。那雕像比真人高大得多，姿态扭曲，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舞蹈。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将其掩盖。

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穿暗黑长袍的人，正在低声吟唱着什么。声音很低，低得听不清内容，但那种频率让白术的晶环微微震颤。

“这边走。”贝尔曼压低声音，带着队伍绕过祭坛，往侧面的通道走去。

白术跟在后面，余光扫过祭坛周围的人。

他们的吟唱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语言，是某种音节，重复的、单调的音节，像在召唤着祈祷着什么。

通道很长，两侧每隔一段就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不同的符文。

白术看不懂那些符文，但他能感觉到每扇门后面都有生命的气息，微弱的、压抑的、像是被困住的呼吸。

“别看了。”络腮胡中年拽了他一下，“快走。”

白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空间，比之前的中庭小得多，但同样有祭坛。

只是这座祭坛上没有雕像，只有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刻满了符文。

“把海之龙放上去。”贝尔曼指挥道。

几个人合力将海之龙抬上石桌。

白术刚放下手中的部分，余光忽然扫到祭坛后面的方向，那里有一扇门。

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白光。

白术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方向……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魔力，不是气息，是王血的共鸣。

米迦勒。

白术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控制住了。

“走。”贝尔曼已经开始往外走，“快走，别多待。”

白术没有动。

“白术？”络腮胡中年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

白术指了指那扇门，装出好奇的样子：“那边是什么？”

贝尔曼低声骂了一句：“傻子，那不是你以前带的木牢吗？有什么好看的快走！”

白术听话地点头，跟着他们往外走。

但他的脚步很慢。

路过那扇门的时候，他的余光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巨大的木笼。

一排排，密密麻麻，从地面堆到几乎触及屋顶。

木笼里关着许多的除了人族以外的外族人。

白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而就在那一瞬间，王血的共鸣骤然增强。

从木笼的最深处，某个方向。

白术的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囚笼，落在那道几乎被阴影吞没的角落。

那里，有一双眼睛。

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白术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