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尘没多问，只是直接塞到他嘴里，随后拍拍他的头。

“若是喝粥，只要殿下让我们来这里支摊，你们来便是了。至于草药……后面还要拜托你们啦！”

她的声音轻柔，不似寻常贵公子那般含着傲气，仿佛他们的姊姊一般。

小孩看着她走到旁边与旁人交代事情的身影，捂住自己的嘴，想起来自己这想法对那些公子哥来说可算不得好听的夸奖。

毕竟他们可不喜与寻常百姓或者女子相提并论。

“这筐里只有上面是我们要的草药。”陈素尘小声地和身旁想上去检查的大夫说，示意他不要声张。

那个年轻大夫面色复杂，但还是熟练地收了货。

等那对兄弟走了之后，才忍不住同这位面首郎君说：“陈郎君，今日已经有三四个孩子这般糊弄我们了，难道都不说吗？后面若是都有样学样，那我们该如何？”

素尘笑了笑，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她的话却让他们反驳不了：“没事，孩子们都知晓被看出来了，都不是坏心的，后面应当会好些。”

“……”

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素尘拍了拍那个大夫的肩膀：“反正给他们的也只是一碗本就分发的粥和一些收集来的旧衣裳罢了。如今艰难，我们作为大人，总要给孩子们一点帮助吧？”

这群宫里来的年轻大夫若有所思，他们转头看着那些穿上干净衣裳后却又因为撒谎而涨红脸的孩子，这些都是因为城南佛头掉落或者其他紧接着发生的灾世而失去父母的孩子。

这些年轻太医们本来已经习惯了大家各司其职，不想后果的善意只会带来一些莫名的恶意。

这两天突然见到了太多苦难，他们也无暇思考太多。

脑海里只剩下师父江院使所说:“我们还能再救一人。”

原来孩子们可以向大人们求助。

面前这位少年面首并没有觉得自己教给了他们什么，她就这么蹲在这儿看篮子里的草药，动作随意。

“这是……野菜诶。”她新奇地举起来，给大家看。

“野菜？”一道自带威严的女声在旁边传来，素尘眼睛一亮，扭头看她。

“参见殿下！”太医们最先动作，恭敬地退到两边，低头行礼。

李婉颔首，让他们起身。

“什么是野菜？”她大步走到素尘身旁，涂着丹蔻的手接过那植物叶子。

她这两天在宫里走动，本来想回府里休息几个时辰，但突然听到素尘这边又传来几道消息，便干脆来城南瞧瞧情况。

李婉一边认真地听素尘讲着这怎么看怎么寻常的野草可以如何做成吃食，一边抬眸扫了眼远处贵族世家们布粥的摊位，与里面一个端庄严肃的嬷嬷对视一眼。

那嬷嬷向她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那这个可以填肚子吗？”李婉问。

素尘嘴唇勾起，眼神喜悦：“当然！没想到这里有这个……”

她的眼睛明亮，个子比李婉要矮些，看起来想只精灵古怪的小鼠。

这么想着，她便说了出来。

“鼠？”素尘脑袋一蒙，反应过来后又提高声音：“小鼠！为什么？您……在骂我吗？”

李婉觉得好玩，大笑。

“殿下……”素尘无奈地看着她：“殿下今日来有何事吗？”

“无事，过来看看你罢了，”李婉低头靠近，在几乎与她相触时停下，鼻子故意一皱：“瘦了呢！”

两人之间距离暧昧，等江院使过来时刚好撞见这一幕。

“小陈……啊，殿下！”老头连忙带着身旁的老友一同行礼。

他惊恐地想帮陈素尘说些什么，分毫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小陈瞧着清秀，可千万不要被这个魔头看上了……嗯？

待华宁殿下叫他起来时，素尘察觉到这位昨日还同她相谈甚欢的江院使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陈，你竟然早就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