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妇人失声捂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最后忽然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素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移开眼神,让旁边的侍女将她扶起来。
站在这里,耳边传来的人声可怜嘈杂,素尘抬头,才发现天空阳光明媚,这一处竟然没有一丝光亮。
掉落的佛头碎石已经被人运走了,但这座无头佛像依旧屹立在这里。
站在这尊巨佛之下,才发觉它如此可怖。破碎的雕像高的让人心生畏惧,完全遮住半边的天空。在这里,太阳是如那颗消失的佛头一样的存在。
素尘身体发寒,但她站在这里也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她回头,看着众生皆苦。
“陈公子,这事是否要禀报给殿下?”侍卫问,她递给素尘一张白纸。
素尘摇头:“殿下已经知道了。”
今早来时,她就同李婉说了,这些天升温,湿热同出,又多有伤员,怕是要往最坏的情况考虑。尤其是刚才王曈去找大夫时,怕是就有人去报信了。
大夫那边面色凝重,王曈看了情况后,出来在她耳边说道:“被你猜中了,殿下那边应当已经闯进太医院了。”
“闯?”素尘瞪大眼睛。
大闯太医院的李婉如今正温声细语地同太医院的院判讲话。
“所以你们不愿意?”她直接坐在桌子上,把玩着从架子的顶端拿的人参。
听说这是院使这几天藏这的东西,算不得珍贵,但也足够他肉疼一段时间了。
涂着丹蔻的指尖随意地刮着这只参。
“华宁殿下说笑了,不是我们不愿,是实在没有权力组队出去救这还没发生的灾啊。”左右院判两个老头在旁边陪笑。
“本宫说了吧?那你们就把能做这个主意的人唤出来。”李婉看着他们,眼神锐利。
“江院使呢?这太医院里的事,他应当能做主吧?”
他们没有一点犹豫,便开口熟练地想敷衍:“江老现在正在……”
“本宫今日来了这里,哪个宫里将江院使叫走?你说出来,若是忽悠本宫……便是故意推迟城南安置一事!”李婉冷哼一声,她难道不知道这群老头的小心思?这太医院,她闯便闯了。
“刚好这太医院里可以多些新面孔了。”
那根参直接被她扔在一旁,那漂亮的根须断裂好些。
“哎呦……”院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拄着拐的老嬷嬷,她拎着什么东西向这边走过来:“小殿下诶!您来了怎么不和奴婢说一声!”
原先见了李婉都只想着敷衍的人,一瞧见这嬷嬷,瞬间软了下来。
“嬷嬷怎么跑的这般急?”李婉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站得端正,伸手出去扶她。
那嬷嬷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将手里的明黄色物件给她:“还不是怕您把这太医院砸了,喏,您之前放在奴婢这里保管的圣旨。”
她说话极温柔,但说到“砸”和“圣旨”这几个字眼时,又坏心地故意念重几分。
“……”李婉嘴角微微上扬,道了声谢后,转身看着他们。
“你们等的是这个?还是说……院使大人连父皇的旨意也不必听了?”
城南一事,文武百官皆要遵旨助她。还好她逼得皇帝拟了旨,不然这群阳奉阴违的畜生怕是还要耽误一会。
院判两人相互看了看,最后只好道:“微臣不敢!殿下稍等,我想起来了,院使应当在药房里创新药方。”
“哎呦!我也想起来!江院使这几天都呆在里面倒腾,我都忘记他在药房了!”
李婉看着他们拙劣的演出,冷笑一声:“所以呢?”
他们马上跑到后院去,生怕慢了一步。
万一这魔王忽然又想起什么鬼点子怎么办?
他们离了这里,李婉才开口寒暄:“好久不见嬷嬷,近来可好?”
“都挺好的。老赵偶尔就会拿着稀奇东西过来,奴婢在小姐的宫里过的还算开心。”卢嬷嬷眼神温柔,她上下看着李婉。
最后得出结论:“瘦了些,但是精气神好了不少。”
卢嬷嬷是跟着卢皇后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作为卢家的家生子,她更是在进宫后被赐了姓。如今的她,离别了卢皇后,守在皇后生前的坤宁宫里。
李婉也早早被赐了公主府,在外安了家。
“安好就好。”李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