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姓若是这一辈结亲，这位声名在外的女管事怕是不会同她面上这般平静无波。

李婉心想，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素尘没有二心，并不是那等拎不清的人，可……郑府想要自家女儿稳坐主母之位，绑死两府关系的话，素尘又怎么能完全不受排挤？

但这位先皇后所出的公主殿下没有多说，她只是微笑着表示理解。

素尘想说和李婉所求皆已摊在桌上，自然各取所需，道别离了。

目送素尘离府时，素尘还是回了头，她看着意气风发的李婉，握紧拳头还是说出那句嘱咐：“切记，王府同郑府一般，怕是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她会忽然这般的李婉抬手帮她整理了头上帷帽，在旁人眼里举止亲昵。

“自然，刚刚那贵客就是我亲爱的皇弟，我想……他应该比他那王府出身的贵妃母亲要亲近外租王家主得多，他今日过来警告我少去骚扰王家。”说着，李婉被自己的话逗笑。

素尘看着忽然靠近的女子，微微抿唇：“看来奴婢鲁莽了，殿下保重。”

“嗯，”李婉笑得娇媚，仿佛真的在与宠爱的面首调情一般，“公主府真的需要你这么一位聪慧的小面首，若是崔府管事当腻了，便来我府里吧？每月银两可比崔府高哦。”

素尘退后一步：“殿下说笑。”

王瞳坐在车上，神情不耐：“殿下同这位弟弟亲昵完了吗？”

素尘发现路过的人和公主府的侍女门房皆瞧着自己，尴尬地道别上车。

她从王瞳悄悄凿的狗洞处钻进崔府时，就已经听到关于公主门前两位面首争醋的传闻。

看着面前边八卦逗乐边理着团扇络子的晓悦，素尘挑眉：“小姐呢？”

晓悦苦笑一声，指着崔老夫人院子：“公子一回来，小姐就找着机会跟过去凑热闹了。现在怕是站在前厅门外偷听呢。”

确实是崔明锦会做的事，素尘笑了笑：“那你先去找小姐吧，我还有其他事。”

“对了，适才公子回府时没找着你，等会怕是要问一句。”晓悦眼睛一转，委婉提醒道。

素尘脚步一停，她灿然一笑：“方才我在徐姨娘院里呢，多谢啦。”

晓悦没有再多问，道别之后便快步往前厅那边走去。

站在原地的素尘目送她离开，眼神有些幽深。

袖中的手微动，随手揪了一下旁边花圃里的绿叶，等到指尖沾染了黏稠的汁液后才回过神，自然地往后厨走去。

天色渐沉，却还不见前厅的动静。厨房里烟火气缭绕，素尘一走进去，那些来回走动的厨娘和火夫下意识停了下来，等着她的吩咐。

素尘笑着让他们继续做手里的活，转身走到厨房领头的张嬷嬷，状似无意道：“我月事要来了，屋里红糖用完了，所以过来想向您讨些。”

张嬷嬷是厨娘出身，有一把好手艺，虽然年纪大了以后鲜少掌勺，但偶尔还是会如今日这般忍不住做着拿手菜。

她在油烟中抬头，露出和蔼的双目。听到素尘这话，笑着把锅勺给自己身边站着的徒弟。

“素尘管事，你跟我来吧。”老人声音平和，带她到厨房侧边仓库处。

素尘看着她小心地将红糖块从罐子里腾到油纸上，嘴里还温声嘱咐着：“最近不要碰凉水啊，还有等过段时间天热了，你也不能贪凉吃那些冰酪……”

素尘眼神闪烁，打断她关心的话语，问道：“见嬷嬷今日又掌勺出山，可是前厅贵客要留饭？”

“还不清楚，但今日听消息说，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郑大人和公子一同下值，估计谈的就是两家婚事了。”张嬷嬷把油纸包仔细封好，递给素尘。

听着这话，素尘心底有了几分答案。她心里叹了口气，想起郑夫人来时态度，自己以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谢谢嬷嬷，那我先有了……”

“诶，等等！”张嬷嬷叫住她，神秘地从柜子角落取出一包蜜饯，“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知你口味，酸甜酸甜的。”

“嬷嬷……”素尘有些僵硬。

“嬷嬷给你的就拿着吧……”张嬷嬷笑着，“我先去忙了，下次换个时间点来，这会油烟味多重啊？”

老人慢慢地出了仓库门，似是全然不知素尘心中动荡，也不晓她藏着话里的旁敲侧击。

尚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年纪，只是慢慢地走着，手上拿着自己做的蜜饯，放进嘴里含着。

虽然还睁着眼，但她却也看不清府邸里纷争，只知晓不管是谁都喜欢吃自己做的蜜饯点心，新来的厨子做的菜都不如她做的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