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烟没想到自己一时倒霉,会受这么大的罪。
银光一闪,她视线的余光好像能看见某种红色,随后脸才后知后觉感到疼。脸颊侧面有些痒痒的触感——是她自己的血。
就在刚才,她的脸被划破了。
手里的长鞭被对方绞在手里,段烟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有一道刺目的红色伤口。白色的衣服上也都是土,看起来灰扑扑的一团。平时干净的头发丝儿此时都好像沾了泥,湿哒哒的贴在脑门上。
毫无形象可言。她想。
“还有余地跑神?”男人的声音很沉,他猛的一拉手里的长鞭,少女便被这股力拽向他的方向。
脚底一个踉跄,段烟就像一片没重量的纸张朝他飞过去。
她知道,战斗中不能分神,哪怕只有一瞬间,她面对的也会是死亡。
可她真的累了,长时间的战斗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精神无论如何都集中不了。
对方的手掌上似乎练了什么武学,指甲很长,看着黑乎乎的,很吓人。段烟几乎能想到,如果被那双手抓到,就是生不如死。
她很想躲开,可手就是不听使唤。似乎手里的鞭子在此刻变成了什么宝贝,死也不能放开似得。
脑海里总是有得没得,在这种时刻也不能集中的感觉让她自己对自己感到厌恶。
但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人,她想。
做不到像郁师兄那样贵气,睥睨一切,也做不到像边师兄那样洒脱,气定神闲。
如果就在这里死了,是不是没有人会知道?
边师兄肯定是来不了了,郁师兄也不在这里——他甚至不在这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等待疼痛,又或者是麻木的死亡。
“我就说你带的是个拖油瓶你不信!!”男人的声音似乎很熟悉,但也有点陌生,近在耳边。
骤然睁眼,是近处一片黑色的衣角,和不远处一个宽厚的背影。
手里传来一个奇怪的力,让她的长鞭脱手而出,落在那个背影手里。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男人侧过半张脸来,眉头皱着,像是质问和训诫。
“我先带她走!”杜寒松胳膊夹着段烟,三两下跳跃就离这片战场几丈远。
“杜……师兄……”段烟的声音有些哑,很轻,小声的在他胳膊之间叫了一声。
就跳这两下,就已经晃得她想吐了。
如果再不放开她,只怕会当场弄脏杜师兄的衣服。
“放我下来,我想……呕……”
“诶我草!你等会!我曹!”
女孩在战场的边缘,弓着腰扶着杜寒松,吐的昏天黑地。
边易余光看见了,眉头皱的更紧。
“英雄救美的戏码,真够俗套。”陌生的男人甩开手里的鞭子,长长的指甲上黑色更加浓郁,甚至有些隐隐的雾气,一丝一缕缠上了他的手掌,很快漫上手腕。
扶桑不得不这么做。他只是筑基中期,而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让他看不透。他游走在生死之间,对危机的感应从未出现过错误。
这个男人要收拾他,只怕只需要三两招。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活着从对方手底下逃掉。
边易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意外,沉默半晌,道:“你是九毒的扶桑?”
那人似乎也很意外,他拉开战斗的架势,方才对着段烟的那股嘲弄戏谑都收敛了,神情越发严肃:“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