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原身是颗头颅的原因,饕餮主要用头攻,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四野。
知晓对方脑袋灵活,苍吉便专攻它弱处,很快便刺伤饕餮一条腿。
饕餮瘸着腿跑不快,落于下风。
它愤怒地龇牙,随后双腿缩了回去,身子也缩成一团,渐渐与头颅融为一体,组成了一颗新的怪物来。
这怪物还是颗脑袋,但它耳朵变长,成了一对翅,扑扇着,更为灵活地朝苍吉袭来。
苍吉瞪圆眼睛看着,那颗脑袋如苍蝇似的围着他转,忽近忽远,忽上忽下,龙尾扫不到他,长枪亦是无用,只能一味躲闪,陪着它绕圈子。
稍不注意那头颅便咬上了苍吉的身子,他一□□下去,那东西又咬上了他的另一处……
并不是简单的咬,那是一口下去连血带肉的撕扯吞食,苍吉很快浑身血迹斑驳。
在痛苦之下,他化作人身,血淋淋但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耳聪目明地等候对方的再次袭击。
头颅在空中划出蜿蜒的弧线,假意要咬他的腿,却在临近之时很快绕了个弯,绕到后背上一口咬下。
苍吉并不急着躲,他沉着地反手丢出长枪,在饕餮咬下的那一瞬间,长枪擦着苍吉的后背斜刺而下,刺穿饕餮的头颅,利落地钉在了草地上。
头颅迅速化出四肢,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苍吉已经走了过来抬起脚,重重一脚踏下后,骨肉成泥。
蚩尤最后那点不甘,也随着饕餮性命的消失而消散了,连最后一点愤怒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苍吉腿上伤口见骨,体力不支,也跪倒在地。
相柳与力牧对战的间隙感受到了磅礴神力的消散,心神一晃,被力牧刺中一颗头的脖子。
他不顾那颗脑袋的死活,奋力甩头,将力牧撞了出去。
力牧跌倒在地的间隙,相柳回身一转,八条蛇头如旋风一般卷向受了重伤的苍吉。
相柳带走了苍吉。留下白毛犼继续与力牧大军交战。
他们的白毛犼就是死士,有多少天兵,便有多少白毛犼,且只多不少。
只要这些白毛犼能不眠不休地拖垮一个天兵,便是胜利。
力牧想追,却被一头红头鹰拦住。
***
帝江载着姬瑶和姬轩辕追上了往北的天兵。
帝江虽然没头没脑,但也晓得发生了什么。可它天生不爱说话,这事只能自己偷偷乐。
它从没见过这样的姬轩辕,心情那么好,说话那么温柔,于是也跟着雀跃起来,在天空飞出了七拐八拐地弧度。
“帝江,你是在跳舞么,能不能好好飞?”姬瑶实在忍不住了,要被晃吐了。
帝江一言不发,但还是停止了雀跃,飞得四平八稳,稳稳当当地靠到炎帝坐骑的身边,意味深长地蹭了蹭金翅大鹏的鸟羽。
炎帝看了眼两人,姬瑶的脸就红了。
姜石年明知故问:“唔,你二人方才去做什么了?怎么飞着飞着飞偏了?”
姬轩辕轻嗤一笑:“我二人做什么与你何干?”
姜石年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笑道:“唔,看来是有喜酒要吃了。行,盼了这么些年你的喜酒,终归是让我盼到了。”
姬瑶的脸更红了,冷风都吹不散。明明从前很会还嘴,如今面对姜石年的调侃,她却无话可说。
大军过境,风伯雨师前来助阵,天上浓云密布,隐去了天兵的身影。
但这等异样气象,地上还是有些嗅觉灵敏的散仙与兽神觉察到了。
所过之处每每总有驻地神官与兽神上天来询问状况,姬轩辕均用沉稳的君威压了下去,令各方神官各尽其职,不要擅离职守。务必看护好本地妖兽迹象,不使人间动荡。
一日半,天兵抵达北境。
再往北,人烟皆无,黄草稀松,沼泽遍布。
力牧大军还在与白毛犼胶着地激战,地上遍地散落着蹦跶的残尸,叫人触目惊心。
姬瑶这回带来的天兵是两万,原本她只要一万,但姬轩辕根据前方战报考虑,还是多点了一万。
临走时要发放祝余草,英招哭丧着脸劝大帝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但被大帝一个冷眼吓得不敢再开腔。但想到接下来要勤勤恳恳继续翻种花圃,为大帝种植更多祝余草,英招还是趁机为之前犯错受罚的白狐要了个恩裳,让大帝放她出来帮忙翻土。
被放出来的白狐面对一大片被薅得光秃秃的土地,宁愿自己再被关回天牢。
“外面又要打战了是不是?”白桑一边撒草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起来。
英招则一边泼洒粪水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应该是吧。太平日子过久了,有些妖孽就想找死。”
白狐并不认同:“太平个屁!只有你们这些呆在昆仑山的逍遥神仙觉得外面天下太平!”
英招知道她是为什么被抓回来的,也不同她辩驳,只喊道:“草种撒得稀松些,聚在一起长不好!”
白桑:“……”
两万天兵现身天边,与力牧纠缠的红头鹰与独角狰见势不对,终于扭头撤离。
力牧打累了,懒得再追,反身上了天向亲领兵前来的第一大将姬瑶做汇报。
当他看见姬瑶身后亲密贴着坐的姬轩辕时,出口的话都仿佛被北极的寒风所冻住,只有张开一半的嘴还冒着白白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