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还在原地扇着翅膀找人,姬轩辕已经又一阵白烟似的落在了炎帝的三清院。
炎帝正在给他的药材翻面,猛然觉得后背发凉,他刚回头,就被一只滑腻的手抓住,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将她的龙筋缝回去。”姬轩辕神色难得如此肃穆,也难得这么……一身血光。
姜石年一愣,看到他手中破破烂烂的水蛇:“这是怎么了?这是……欸……”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扯进了他的药房中。
面对如此支离破碎的姬瑶原身,炎帝为难地地看了一眼姬轩辕。以水汽为媒来回奔波千里,即便姬轩辕神力磅礴如今也有些不适,他脸色有些苍白。
“如何?救不得?”
姜石年抿了抿唇,轻轻叹道:“……我尽力。”
然后他洗净了手,取出自己的针药匣子,开始为姬瑶修补缝合。
两人都没料到姬瑶此番出门会遭此大难,姬瑶自己也没想到。但她现在被姬轩辕收入磁石中,看不见也听不见,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听訞是炎帝之妻,她见院子里的药材洒落一地,来到药房,见药房房门紧闭,于是上门敲了敲。
里面没动静。
刚唤了声夫君,门从里面打开了。
姬轩辕罕见的一身血污,脸色有些憔悴,唤她做嫂嫂。
听訞吓了一大跳,忙问怎么了,然后看向房内同样也是一身血污的姜石年,同时看见了诊治台上一条算不得粗壮也算不得多纤细的水蛇。
水蛇后背翻开,深可见骨,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剖开了……姜石年正给蛇身里面缝合什么脏器。
听訞聪慧过人,看了姬轩辕的神色和丈夫专注的模样,立刻就有了惊恐的猜测:“那是……姬瑶?”
炎帝嘀嘀咕咕地道:“夫人,你来得正好,这血管太细,我缝不好呢……”
听訞忙跨步进去,看了一眼便净了双手,接过细细的骨针。
她擅针线,也擅细活。
不知过了多久,姬瑶的蛇筋被安了回去,身子也总算被重新缝合了。在姬轩辕的神力护持下,蛇身血液重新恢复运转。
“身体破得太厉害,有些地方可能缝得不合适,你暂时维持她的脏器运转,我需要剖一条蛇来看看具体的连接情况……”
姬轩辕握了握拳,好在姬瑶如今不用受这反复的折磨。他道:“那彻底康复,需要几日?”
“须至少七日。”姜石年道,觑着姬轩辕神色,又小心翼翼补了句,“她神力全无,又遭此毒手,是谁做的?”
姬轩辕:“劳烦你们出去片刻。”
炎帝夫妻对视一眼,只好退了出门。
他们关好门,走到自家堂屋又设了禁制才敢开口议论此事。
听訞:“不是说此番出去只是历练,外头没什么要紧事吗,怎么会伤了性命?”
姜石年摊了摊手:“……我还没来得及问。”
听訞:“……”
姬轩辕重新给姬瑶的原身渡了些神力,魂魄却没放回去。他有一颗兽魂石,姬瑶的魂魄如今好好躺在他怀中。
替她擦净了身上的血污后,姬轩辕从药房出来找到炎帝夫妇。
“她在此处,多谢你们照看仔细她了。”
听訞:“不妨。我们自会好好看护的,她受这么重的伤,竟是何人所为?”
姬轩辕:“凶手我已经砍了,但……外面有些不安定因素,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姜石年忙道:“嗯,你去吧,我来照看她。”
姬轩辕拱手行了个礼,召来帝江,回了昆仑墟。
据当康所说,泽城如今是穷奇在主事,虽然派去北方查看的貔貅还未归来,但不论如何泽城都要先派一队兵去剿杀的。
于是不多时,神将力牧披甲执锐前来昆仑墟正常听事。
“穷奇屠杀泽城民众,罪不可恕,你去查明事实后,不必回禀,就地格杀吧。”
力牧领命,后点了三千天兵,即刻开拔前往泽城。
姬轩辕则转身看向室内挂着的山河舆图,目光定在北方不周山。
那里万年冰封,不适合人也不适合兽族居住,是他唯一没有派人驻守的地方。
***
鲲鹏躲在车厢里被两只飞马载着一直飞,飞啊飞,飞了整整两日才到达不周山山脚。
空气吐水成冰,冷得人发慌。他在心中骂娘,真不知这些妖兽是如何在此生存并抵御如此剧烈的严寒的。
那一日,他刚从华胥国出发不过几百里,想沿途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谁知就真让他碰上一个术士。
那术士慌里慌张地逃亡,仿佛正被什么人追逐,他想直接飞下去问问,却见两只长得奇形怪状的妖兽一前一后将那术士给拦住。
“呵呵呵,别跑了哦,比你厉害的术士都逃不出我们掌心,何必白费功夫挣扎呢?”尖声尖气说话的那只奇形怪状的东西居然也是一条小飞鱼,就是鱼身比自己更细长些,翅膀也更尖利些,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鲲鹏并未跟着姬瑶到达泽城,也不知道术士被抓的事,所以此刻好奇,想先听听他们做什么。不过这一句就露出了些端倪,好像已经有不少厉害的术士都已被抓了,为何?
术士是神力最低微的人族,除了能和一些不能讲人话的小妖小怪打个平手,以此类“除妖”的名头赚些凡人的零花钱,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就在他以为是小妖精与术士之间的私怨时,方才只能看见后背的畜生甩着三条尾巴,拽着猫步走向那脸色难看的中年术士,道:“好了,不废话了,直接捆走吧!”话音刚落下,它已经匍匐前身,继而闪电般冲向那术士。
那术士被咬了一口以后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讙。
鲲鹏瞳孔微缩。
讙是一种厉害的妖兽,这畜生长了三条尾巴,牙齿上有毒,咬上一口能很快麻痹神经。
从前战场上这玩意多得很也麻烦得很,还残忍,最喜食婴孩且阴险狡诈,大帝专门派了一队兵将专门绞杀他们,下令一条不留,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