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中年夫妻愣愣看着笑眯眯立在他们跟前的姬瑶,目瞪口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后感激地俯身下拜:“神仙……神仙,求您救救我们女儿吧,求您救救我们女儿吧!”
姬瑶:“救人好说,你们先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瞥一眼那些被钉住的官兵,忙不迭地将事情原委给讲了。原来,他们正是方才花轿上那妙龄少女的父母。
话说河伯每三年要娶一位妻,人选由各个地方遴选上报,最终挑选出年龄容貌都合适的女子妆扮妥当,奉献给河伯。表面上人人都说这是好事,实则背后都知道,这些女子被送往大河以后,是死是活便不知道了,尤其还有传言说,大河下游曾经发现过不少女子的尸骨,虽然容貌已无法辨认,但有人猜测,正是被河伯抛弃的那些女子们。
三年一妻,百十年的光景下来,已有三十多位女子被送往河伯府,从来没有消息再传回,所以人人都知道,女儿送去给河伯,基本上等于葬生鱼腹,此生再无消息……所以,谁肯呢?
据说今年的河伯妻子人选原本是一位大族族长谷月娘的女儿,谷族长的女儿却在半个月前突发恶疾死了,这才重新选了之前被勾落的这对夫妻的女儿。可是,夫妻二人昨日却被邻人告知看见了谷族长家那暴毙的女儿,他们这才来申诉。
然而官兵们并不信他们这话,又或者不想添麻烦,所以只想让他们认命回家,不要出来瞎折腾。
“谷家的女儿才是河伯妻的人选呀,却拿我们的女儿去顶锅,他们也不怕河伯震怒,发水淹了华胥城嘛?!”女人委屈绝望地哭诉道。
男人亦是伤心抹泪。
姬瑶的注意力却转到了别处,她并不在意今日花轿上的是谁家女儿,却很好奇河伯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兴师动众每三年一娶亲?而且不合心意就要发水淹城?
姬瑶便问起河伯,夫妻二人对视后,女人道:“河伯是个水神,百十年前路过黄河,正好遇到河水泛滥成灾,他见了,便自愿留下来救助民众治理水患。河伯不仅将堤坝修筑拔高,还帮助大家重建家园,是我们华胥国的大英雄!当时的国主便将河伯奉为黄河河神,请求他留在此处庇护百姓。”
“原本河伯推辞不应,可他临走那一日,却在河边偶遇了一个浣衣的姑娘,并对其一见钟情。后来,他便接受了国主的邀请,在此地留住了下来和那女子结为夫妻,传为一时佳话。”
姬瑶觉得故事有些熟悉,便接话道:“但是没多久那河伯就变心了,然后让你们每隔三年给他送个漂亮姑娘去?”
中年女子却摇头:“不,他没有变心,但河伯夫人只是个凡人,她会生老病死,河伯却是神体,百年不衰。于是几十年后,河伯第一夫人去世了,国主怕他离开,于是又定下了每三年选拔一次河伯妻的规距,是为了挽留。”
姬瑶奇道:“即便如此,三年一娶未免也太勤了些,他那般深情竟也不拒绝?”
女子摇头:“这就不知了。”
姬瑶又问河伯府在何处,夫妻二人一愣,却纷纷摇头:“无人知晓河伯府所在。”
姬瑶问道:“那你们如何嫁女儿的?”
女人便又将河伯娶亲的流程一一讲述了,得知明日大祭之后那花轿中的女子便要被送入小船沿河而下,姬瑶心生一计,让夫妻二人明日自去祭祀台接人。
另一边,巷子口。
姬轩辕找到阿狸和文命,却不见姬瑶,正问呢,姬瑶却从身后挤入人群拍拍他的肩,姬轩辕回头,姬瑶道:“你方才去哪了?去偷吃好吃的不带我?”
姬轩辕:“……”
象车仪驾已经从他们面前经过远去,凑热闹的人群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原本拥挤的街道渐渐空旷,连呼吸都松快了许多。
姬瑶笑眯眯地道:“我都问清楚了,这是本地的大节庆,明日还有祭祀活动呢,我们不如在此逗留一夜,明日看了祭祀盛会再走?”
阿狸一个“好”字刚成型,又心虚地瞥了眼姬轩辕。
姬轩辕似笑非笑打量过姬瑶,点点头:“也好。顺便打听看看本地哪户人家可堪托付。”
姬瑶险些就忘了此行到这是为了送小文命母亲往生的,她忙点头:“对对对,那我们先去找个酒楼吃饭吧,看本地繁华,街边小贩的糖果都做得五颜六色色美味甜,想必大酒楼的菜色更是不凡!唔,看,那家修得好气派!”
阿狸脸色一变忙拉住姬瑶:“姑娘啊,您忘了么,我们没钱啦,吃不起酒楼了!”
姬瑶:“……”也是,方才的糖果都是别人请的。
她看向姬轩辕。
姬轩辕的钱袋都给了姬瑶,哪里还有别的?他扯了扯嘴角,摊开手给姬瑶看:“我也没有了。”
这话怎么说的,一群神官下凡,居然缺银钱使,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姬瑶转了转手腕对大帝说:“没钱了你就不会变一变?变一变,你不是能将木头变小人,变个银钱出来应当也不难?”
谁知姬轩辕很干脆地说了句“不会”,将眼巴巴的三人施了定身术似的定在原地。
“木头变银钱最终还是会变回木头,神女若真缺银钱,不如学那些杂耍艺人上台演戏去,我看他们盘中也得了好多的银钱。”鲲鹏施施然走来,毫不留情地下神女的面子。
姬瑶远远瞥了一眼那杂耍班子,竟果真开始啃指甲思考这种赚钱的可能。
阿狸心头咯噔一跳,担心神女让她上台去帮忙,且目测这里神女若要一只畜生来使唤,非她莫属嘛!
于是脑子急转,又晃了晃姬瑶的袖子:“嗨,神女,不就是银钱嘛,交给我,我去搞定!”
姬瑶侧首看向她:“你准备如何搞定?”
阿狸:“这您就别管了,你们只管找个地方等着我,我稍后来找你们汇合!”
姬瑶见阿狸如此这般信誓旦旦,心情一下子大好,感慨地拍了拍阿狸肩膀:“还是你比较靠谱啊!”
而后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大男人,说不出的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