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也没料到他刚吹完牛牛皮就爆了,脸色十分难堪,且听了一圈下来,他终于觉察出这两人不是普通的凡人,便支吾着道了句:“那……请随我来吧。不过师祖常年不出门,我们都见不着,我只能先带你们去见二师叔,师祖将许多事情交给他,他现在才是我们灵山的主事人。”
巫真在铜盆里洗手,想起五年前小师妹巫和抱恨离开的画面,那丫头被大师兄一掌拍得吐血,她便带着血冷笑:“你们今日负我,他日我定叫你们悔不当初!”
都当她所说不过是气急败坏的狠话,直到她去师父蛊室,发现黑蚕不见了。
提心吊胆了多年,此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可小师妹聪慧,她私自改了黑蚕的毒性,即便自己研制了多年黑蚕的克星,终究敌不过对方的出其不意。
巫真将手上污血清洗干净,然后从架子上的一只陶罐里,找到另一只鲜红色的蛊虫。
青桐带着姬瑶和姬轩辕从巫真的小院出来,穿过树林和厢房,回到前院药圃,刚卖过二门准备继续往里,一头乌漆嘛黑的东西朝他飞窜而来。
“咦……什么东西!”青桐吓得赶紧往后躲。
那黑东西目标明确,绕过青桐就窜到姬轩辕身后,发出野猪特有的吼叫。
“快快快,青桐,抓野猪!跑你后面儿躲着去了!”一个齐头正脸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追来,撑着膝盖狂喘气,一手指着青铜身后。
青桐忙回头,果然看见一头油光水滑的野猪正躲在姬轩辕脚后,并十分理智气壮地探出个脑袋来挑衅:“哼哼!哼!”
青桐眼睛跟着一亮,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喃喃道:“猪肉……”说着便弯腰要来抓。
姬瑶漫不经心地出一只手拦住:“欸,干嘛干嘛,这是我宠物,谁敢动她?”
阿狸:“哼哼!哼哼哼!”
青桐:“宠……宠物?”
姬瑶半蹲下去,伸手摘掉阿狸身上的野草,又把毛捋顺,见她身上有不少划痕,忍不住啧啧心疼:“你还挺聪明,这么大座山都能找到我们,之前掉哪儿去了,怎么爬上来的?”
阿狸:“哼哼哼…哼哼…呜……”神女你还好意思说,你只晓得救大帝,一点也不管我死活,我明明就在挂着大帝的那只树枝枝桠下面一点点啊,可你眼里根本没有我!枉我对您巴心芭肝,还兢兢业业帮您照顾了那么久的干儿子,太叫人伤心了!以后再也不要做你的跟班了!
“什么宠物,你说宠物就宠物?这明明就是我们山上的一只野猪!”方才追猪的青年闻言直起腰杆,上下打量过两人,道,“你们谁啊?想跟我抢猪肉?青桐!他们谁?来这儿干嘛的?”
青桐忙道:“六师叔,他们是……上山来看病的。”
原来这青年,也是巫咸的徒弟,灵山十巫之一,巫谢。
姬瑶便也礼尚往来地打量起对方,见对方年纪轻轻,五官还算齐整,只不过略显浮躁,眉眼之间毫无城府,还算坦率。
“看病?”巫谢哧声一笑,从后背上拿出一把小小的蒲扇来晃着,道,“这两位身体康健尤胜常人,看着健康得很,看什么病,怕不是借口上山来找麻烦的?”
青桐老实交待了方才的看病的过程,听见巫真将人治死了,巫谢一把收了扇子,奇道:“五师姐将人治死了?”
青桐:“……师叔…”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高兴?人家死者家属还在呢!他小心翼翼瞥了眼姬瑶两人。
姬瑶拍拍青桐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带路,且没好气地怒道:“是治死了,正要去找你们师父问一问,看你们这所谓的灵山十巫是否都是浪得虚名。闪开!别挡道。”
巫谢果然好脾气地往旁边让了让,他还沉浸在巫真把人治死了的情绪中,待姬瑶等人路过,他将蒲扇重新插回后领,往巫真的小院跑去。
青桐带着姬瑶两人穿过不知道第几道门,终于进入一处宽敞的庭院,院中铺着整齐的玉石,两旁依然是奇花异草,被人打理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二位先在此稍后,我去通报一声。”青桐往石阶上跑去,进了内堂。
然而两人在外等了许久,都没再见青桐出来。她从早到晚忙了一整日,早就累了,哈欠一个接一个,心头火也随着时光流逝而蹭蹭往上窜。
姬瑶忍不住大喊一声:“青桐!你死里面了吗?喊的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后不久,里面终于有了回应,从堂屋出来一位依然年轻但明显刚正许多的青年。他一身白衣长衫,长衫白净,人也白净,却蹙着个眉头道:“深夜叨扰还肆意喧哗,这是将我灵山当作市井之地了不成?”他声音不轻不重,但自带分量,续道,“来人!”
话音落下,不知藏在何处的侍卫从各个地方悄无声息地钻出来,很快将姬瑶与姬轩辕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