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光以拳掩唇咳嗽了好几声,居然也没反驳,红着一张脸点头:“嗯嗯嗯,你快看看我背上还有没有,一定是之前埋伏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仓澜:“不是我说你,你埋伏的地方选得也太显眼了,下回你听我的,我给你指个地方……”
姬瑶好奇道:“你们埋伏干嘛?捉妖啊?”
仓澜一怔,忙深深叹了一口气,笑眯眯地道:“可不是么,还不是那无头怪闹的,啧,我们已经在此暗访八天了……”
离光:“七天。”
仓澜:“……行,七天就七天。我们接到燃香就尽职尽责地来了,没想到那小东西居然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作案,偏偏一点妖气都不留,叫我们无法追踪。”
一般来讲,神力仿佛一层裹在身体外的无形流体,但凡身负神力,不论是妖是怪还是神,都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散发这种气流,气流是否强盛,一般来说可以代表这人的神力是否强盛。它是一种凡人不能感知的东西,唯有神官等在凝神之下能够感受到。
而且这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在妖身上就叫妖气,在神身上便叫仙气。到底是妖气还是仙气,有时候神官自己也分辨不清。
神力极强者,还能悄无声息收紧这种外散的神力,叫人完全看不出自己的深浅。此番出行,姬瑶和姬轩辕虽然都只带了十之一二的神力在身上,但也都是敛了神力的,避免节外生枝。
羽民国出现的这噬头怪就没有妖气外泄的痕迹,除非它不是妖,要么就是只妖气旺盛的大妖。
姬瑶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厉害的妖么?啧,行,我得去会会。你们在哪儿见着那妖的,长什么模样啊?”
三言两语间,大妖的吸引力盖过了美男子,神女显然对捉妖打架更感兴趣,她眼里闪着星光,跃跃欲试,转瞬就将那“情投意合”之人抛到九霄云外了。
阿狸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余光看过去,大帝似乎还是闷闷不乐。
也是,两个人有一个没心没肺就算了,总不可能人人都像神女那样前一口气在吵架,后一口气就都全忘了。
她是看出来了,大帝故意气走那小白脸,分明就是对神女有那意思嘛。
可神女似乎……没这方面的想法?
但是不对啊,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她昨晚为什么又是亲又是去人家房里睡的,这不是吃了不认账?!
野猪精瘪瘪嘴,斜眼看了眼神女,心中对其嗤之以鼻。
谁能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枉她还替她担心,要为她的爱情保驾护航,真是好心为了驴肝肺了。
阿狸这边厢自己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经过了九曲十八弯的态度转变,已经从神女的小弟变成了轩辕大帝的同盟。
她实在不明白大帝怎么会那么眼光独特,看上姬瑶这么个货色。
昆仑山上遍地都是贤良淑德、温婉贤惠的神女,譬如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德有才德的羲和神女,他居然全然无动于衷,偏偏钟情一条人事不通的水蛇?
她总算是明白姑姑为何总是逮着姬瑶神女骂了。
那边,仓澜离光二位神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昨夜夜巡一事。
他们来了几日,并没发现噬头怪的一点蛛丝马迹,正在街上一边聊天一边瞎晃,忽然仓澜那对灵敏的耳朵动了。
夜深人静的深林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咀嚼啃噬声,于是二人飞快循声而去。
原以为是哪知夜间觅食的耗子,两人又会扑个空,谁知逐渐靠近后,发现那声音来自一间酒楼。
酒楼内谁能半夜啃肉啃得这么稀里哗啦?
两人凝神静气认真分辨,最终锁定某个黑漆漆的窗户,而后敛了神力,鬼魅一样飞到那窗口。
透着窗纱往理瞧,果然见着一个模模糊糊圆不隆冬的东西在舔舐地上一具尸体的人头。
两人大喜!
就在仓澜准备悄无声息破窗而入时,离光愤怒地大喝一声——“妖怪休走!”
仓澜:“……”
妖怪十分灵敏,闻言立刻就从另外一方破门而出,嗖地一声溜走了。
离光打开窗户只见着一缕黑色的毛。
然后自然追了一阵,可那东西速度飞快,转眼便没入夜色中,一点形迹都没留。
“您评评理大帝,我们都已经锁定怪物了,他偏偏大吼一声?麻烦,你叫妖怪休走妖怪就不走?若不是你那一句,我们已经逮住那怪物啦!”仓澜一脸痛惜地叹道。
离光抹了把胡子:“哼,捉妖之时都会吼一句,那叫震慑!你们看见那东西被我吼得一愣?就是那一愣,我才能捡着这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个手绢。
仓澜:“震慑个屁!你一开口妖怪就跑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出其不意暗中偷袭?你那么大声嚷嚷傻子才不跑!”
离光终于懒得理队友,把手绢摊开放在桌子上,上面赫然是一根极其细长的黑毛。
大家不由都凑近了去看。
姬瑶:“什么小动物的毛有这么长……”
小文命也啃着鹅腿跟着凑热闹,然后他稚嫩的声音响起来:“这是人的长头发。”
众人:“……”
离光直拍大腿:“对啊,这他娘是人的长头发!”
仓澜神情十分不肯信,伸手捏起那根毛,放在灯前仔细看,怀疑道:“但是……人怎么可能缩成那么小一点?就猫咪那么小一坨,还圆滚滚的……”
说话间,众人又沉默了。
阿狸咽了口肉,小心翼翼道:“莫非,那东西是人头?”
“人头吃人头?”仓澜挑眉,“不不不,没有这种怪东西,刑天被砍了头都死得透透的,谁的脑袋还能单独出来作孽?人死了还能动,那都是民间传说,我们自己是知道的,哪有这种东西嘛~”
阿狸哦了声,缩回脑袋跟着小文命继续啃肉。
姬轩辕却终于开口道:“昨夜那具被啃的尸体在何处?”
仓澜道:“啧啧,那尸体可怜,是个年轻的女鸟人,尸体已被其家人接回去了,只是死状实在惨不忍睹,啧啧,整个脑袋都成血淋淋的骷髅了,大帝想去看的话……”
话到此处,他终于反应过来另外一桩事,好奇道:“大帝你们此番前来,莫非也是因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