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城位处京城下方,繁华虽比不上京城,但也足够热闹有趣。
泛舟游湖、骑马蹴鞠、春日赏花、听戏唱曲、吟诗作对,观鱼斗草,踏春采青,甚至还有押注赌球,巩城的众多游玩方式几乎都被齐若华邀请公康荣了一遍,然而除了一开始几次公康荣以为是什么要事前来赴约外,剩余的都是让齐由代为出席。
齐由来巩城不久后就诊断出了身孕,公康荣上任不久,公务缠身,每天回家都已经是深夜,齐由太闷,恰好有齐若华整日邀请,齐由也玩的不亦乐乎。
至于齐若华的身份,公康荣第一面救人时还不清楚,可后来她频频暗示,公康荣就算想不知道也很难。
况且公康荣第二次再见时就已经查了她是谁,不过齐若华对他的心思却让他略显惊讶。
齐若华想约公康荣,齐由刚来巩城没有认识的朋友,于是两人便阴差阳错的搭上趟。
谢伊和公康宁也跟着齐由和齐若华两人几乎把巩城玩了个遍。
“齐若华倒是会过日子。”公康宁坐在包厢里边听下面讲戏边说道,“我也算游历天下了,也不如她会玩的花样多。”
谢伊听戏听的打盹,戏文里讲的故事太俗套,她都几乎能猜到后续的走向。
听到公康宁的话,她打起了一丝精神,“凶手是她丈夫。”
公康宁大惊:“她丈夫不是字字泣血要为她伸冤吗?怎么可能是他。”
谢伊撇他一眼,心道你还是看少了。
公康宁黑脸:“我能听见。”
谢伊弯了下眼:“就是给你听的。”
“欲听后事如何,静待下回分解!”
戏文结束,隔壁包厢内的人影也同时起身离开。
“若华姐姐,你觉得杀她的凶手会是谁?”
齐若华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这戏文又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也就齐由这种傻子会听的如痴如醉,“她的丈夫啊。”
齐由:“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她的丈夫,要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
齐若华不想跟傻子论长短,心念一转,便换个了话题道:“你家那位最近怎么样了?”
齐由听到这个就想叹气:“他太忙了,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前两日不是有一个大户人家被盗贼偷走了大量财物,听说这个盗贼是一伙从牢狱里出来的大奸大恶之徒,已经为非作歹好几年了,他在忙着查这件事,有好几天都没回家。”
齐若华眉眼动了动:“那他现在一直在衙门里?”
齐由:“好像是吧,不过若华姐姐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齐若华心脏咚咚跳了两下,当着妻子的面想着要怎么跟公康荣偷情,还挺刺激的。
她正要措辞糊弄齐由,却又听齐由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想他干什么,他无聊的很,我们自己玩。”
“快,若华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齐若华:“……”
这是个纯正的傻子。
“去清雅阁。”
清雅阁是什么地方,谢伊也是到了才知道。
现在正是春末,一众穿着清凉涂脂抹粉的年轻男子围成一圈,坐在水榭的外围手拿琵琶或长笛,优雅又不显得俗媚的曲调婉转响起。
水榭外面正是一条有半人宽的人工溪流,隐隐有风从露天的窗口吹过,将小倌们身上本就若隐若现的薄纱吹起,刹时春光大现。
而后小馆们再轻轻惊呼一声,含羞带怯的将衣裳拽回来。
曲调乱了一拍,屋内的气氛却热了几分。
坐在中间正喝茶的谢伊被噎了一下,吃了口糕点才慢慢缓回来。
公康宁受不了,嘴里的茶瞬间就喷了出来,他支吾支吾憋了许久,才断断续续道:“齐若华那女人……齐若华,真是好样的。”
和他一比,只是刚开始有些愣住现在又开始慢悠悠喝茶的谢伊要镇定自若许多。
而对面水榭内的齐由却是有点不好过。
她一张脸红成了虾,整个人都冒着热气,而齐若华见怪不怪,早已经抱着她常点的清倌左右逗弄了。
“好地方,好好玩吧,回去可别告诉你家那个。”
齐由感觉鼻腔里一股热流,她怎么会敢告诉公康宁,羞死她了。
一转眼,又瞧见对面不咸不淡喝茶听曲的谢伊,齐由直了直身子,心里暗自憋了口气,她可不能被谢伊瞧不起。
谢伊跟着她这件事她没有隐藏过,她想杀了齐由这件事她也没有隐藏过,只不过过去一年,她频频出手也没得手,齐由也掰不回谢伊,两人索性摆烂了。
——摆烂是齐由自认为的。
清雅阁确实是个附庸风雅的好地方,如果忽略穿着和他们的表情来说,小倌们手下的曲调婉转清丽,伴随春风听的人心情愉悦。
前提是能忽略。
谢伊做到了,公康宁做不到,齐由也做不到。
尤其是当小倌们起身开始往齐由身上蹭时。
齐若华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抢已经成家的男人的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是杀害他的妻子?
不不不,那风险太大收益也未必足够好。
最好的当然还是让妻子移情别恋,沉浸在另一个温柔乡里,这个时候她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嘘。”齐若华已经解开了一半衣裳,对看着她求救的齐由半眨眼,“好好享受啊。”
齐由心死了一半。
对面谢伊的水榭内小倌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弹奏,并非不想上前,谢伊尽管带了面具,但身形气质都能看出来极好,只是她身上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倒是也有胆子大的想要向前一步,被谢伊看过来的眼神制止,“只管弹奏即可。”
声音并不重,反而还很轻柔,但小倌脸上却染上红晕退了回去。
最后是阿城把齐由救走了。
离开清雅阁前还得到了齐若华一句没好气的警告:“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有好下场。”
阿城依旧沉默着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