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来松鹤山祭祖,但公康荣的实际意图是找公康宁,如今既然知道了人在这里,第二日上山的步伐便加快了许多,不过半日就已经到达山顶,等拜完庙,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完成,时间已经到了申时末。
松鹤自那日早上从佛堂下来后就不见了踪影,公康荣没有特意去找,从山顶佛庙下来,便自顾自的在佛庙下不远处的客舍住下,齐由对此虽然不解,但松鹤山顶烟雾缭绕,如临仙境,她也想要在这里游玩,便没问什么。
“还要住几天?”齐由拨弄着手边冰冰凉凉的溪流,略微思索了下,“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还是要问一下相公,往日他不会在祭祖的地方停留这么久才对,这次整整三天,应该快离开了吧?”
“不过,你怎么忽然问起来这个,是家有事情吗?”
“……啊,不好意思,忘了你没有家。”
“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齐由脸色涨红的低着头语无伦次解释时,谢伊眼神瞥向一侧,些许不耐的点了两下额角。
脑中劈里啪啦咒骂的声音低了两分,然后很快又拔高,“公康荣还要找几天?怎么?公康家把他抛弃了他这么闲?”
“还是说想把自己在山里摔死让那群老不死来找我麻烦?”
“他知不知道练躲三天累死老子了?”
“下次他再摔下去你不许救,听见没有!”
摔下山的起因还是公康宁来找谢伊被发现了踪迹,本想从山谷的一侧极窄的弯路处避开让公康荣知难而退,没想到他还是跟了过来。
公康宁无动于衷的看公康荣掉下山,是谢伊出了手。
“他就在这,你想赶他走可以当面说。”谢伊对齐由的连声抱歉摇头表示无碍,给公康宁传音的声音却越来越不耐烦。
公康宁:“当面见他?下辈子再说吧”
谢伊:“那你怎么不走?”
公康宁:“……”
“……你有点良心行不行,我在等你!”
谢伊:“我知道下山的路。”
脑中盘旋的声音消失了,公康宁的气息快速远离,谢伊转头看向身后,是公康荣来了。
齐由看见公康荣彷佛看见了打破她尴尬的救星,急忙起身问道:“相公,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公康荣目光先转向了谢伊。
齐由跨步挡在谢伊身前:“是我想问的,跟江姑娘无关。”
边说还边给身后的谢伊比手势。
公康荣微愣,温声笑了下道:“我难道像是会吃人的怪物吗?”
齐由:“……也不是啦。”
“那你怎么这么紧张你的江姑娘?”
“……没、没紧张啊,你快说么!”
公康宁失笑,答道:“明天走。”
明天?
某个角落里正在远离的气息又快速回来。
“这样,江姑娘满意了吗?”
谢伊无语:“我不是传话筒。”
齐由眼睛一眨:“什么?”
公康荣:“是在下问错人了,那阿由满意吗?”
齐由回过味来,等下,难道江姑娘以为她变成她跟相公之间play的一环了吗?
“什么啊!你有话就不能好好对我说!干嘛要挟江姑娘,我今天不跟你说话了!”
谢伊:?
公康荣脸色也闪过一丝迷茫。
齐由没给两人反应时间,拉着谢伊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怪公康宁!”
“我没有把你当玩物……呃……不是……那个”
齐由脸色再次开始涨红。
“……”
妈妈也没跟她说来了古代还有这一遭啊!
谢伊:“……我知道。”
齐由:“真的吗?”
谢伊被她逗笑,“真的真的,我真的知道!”
……
公康荣看起来的确放弃找公康宁了,当晚就命人收拾了行李准备明日一早离开。
公康宁观察一番确认对方要走不是作假后,谢伊脑子里的声音才得以放松下来。
“明日他们走后,后天我们再走。”
谢伊表情奇怪:“我跟你一起?”
公康宁坐在木屋内的矮凳上,“不然呢?这不是你……”
【你又忘了。】
门沿边坐着的谢伊忽然沉默下来。
又忘了。
她的记忆又在不断地消失。
松鹤能做到的也只有让她暂时想起一切,但记忆的再次消失却无法阻挡。
系统有恃无恐,即使察觉到谢伊有了什么不对,这几日也是安静的等着。
它知道不管怎么样,谢伊最后只能剩下它,也只能依靠它。
【阻止我杀齐优。】
公康宁:【你说哪个齐优?】
【都是,两个都是。】
公康宁:【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公康宁的声音轻缓的几乎听不见:【杀了公康荣。】
公康荣?不行,公康荣是她未来的师傅,尽管现在还没弄清楚……公康荣?是谁?
【好。】
……
齐由不知道江一怎么了,从今天早上起就怪怪的,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和她之间相处也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但齐由就是觉得很怪。
失忆?
不不,她试探的问了几天前的事,但谢伊还能够回答的清清楚楚。
不是失忆,像是……像是……被抽离了一部分。
对、是被抽离,是她忽然丢失了一部分东西。
但齐由又说不上来什么东西,江一还好好的站在她面前,是完整的,怎么又会残缺呢。
既然不是,那又是怎么了?
齐由虽然说话经常断线,但她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