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宅院里出来要比谢伊想象中轻松的多,听这男人的话似乎走出来是件多难的事一样,可实际上,跟之前的慕容家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任人来回了。
慕容家?
熟悉的旧记忆只在谢伊脑海中过了一边就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多谢姑娘,不知在下可否得知姑娘名讳?”
谢伊在公康府门前街道的拐角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变得奇怪:“你确定就在这儿停下?”
就停在这家宅邸大门前?
他是自己不能走出来吗?
公康荣温和的点头:“嗯,我不能离开这里,你走后我还要回去。”
更奇怪了。
不过谢伊懒得去思考这么多,她回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公康荣:“是在下疏忽了。”
谢伊:“现在可以告诉我齐优的下落了吗?”
公康荣:“鸠城外向西三十里,她应该在山脚下的一家斋堂内。”
“多谢。”
“不过,”谢伊离开前对他似笑非笑的说道,“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既不是齐优也不是齐若华。”
这人还是真奇怪,既聪明又愚钝。
谢伊在公康荣告诉她的斋堂内顺利见到了齐优,找到她时,她一身尼姑打扮,正在给斋堂内的人施粥。
她排在了齐优那一列等着施粥的人身后。
谢伊身上红色的嫁衣已经被她剪得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面纱,头上的钗环也早已被她一路上拆的七零八落,猛一看,混进这堆流民里竟也不违和。
“够了吗?”齐优把米粥盛给面前这个奇怪的女人,问道。
谢伊没接,而是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齐优:“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伊:“没认错,齐优,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你的大婚的日子。”
齐优端着碗的手一抖,大半米粥都被撒了出去,滴滴答答重新落回锅里。
她强装镇定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口中的人是谁。”
谢伊从她手里把只剩下一半的米粥拿过来,笑道:“没事,我认识你就行。”
拿过粥后谢伊就离开了队伍,她没有走远,就在斋堂左侧的墙壁处停下
齐优在她走后手中盛粥的动作明显变得慌乱起来,不远处的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她怎么知道是她干的,是齐若华发现了?还是公康家的人发现了?
不不,齐若华早已经不在这儿了,她不可能发现,那就是公康宁?
不,更不可能,如果是公康家的人,怎么会只有这一个人追过来,况且公康宁既然知道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齐若华?
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还没想明白呢?”
谢伊的声音兀然出现在齐优耳边,齐优被吓得立刻退后一步:“你,我真的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那你跑什么?”
齐优:“我……我没跑,米、米没了,我去后院拿点米。”
“静书!”她喊住一旁的路过走向后院的尼姑,“我跟你一起拿!”
“拿?”那尼姑愣了一下,立刻被齐优拉走了。
谢伊上前一步打算继续跟着,谁知刚迈出脚,就被人拉住了裙摆,“你的粥还喝不喝了?”
一个卧躺在墙边的衣着破烂的青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只眼睛蒙上了纱布,气息虚弱,看起来活不了不多的样子。
偏偏他的语气还凶的很。
“耳朵聋了,我问你的粥还喝不喝!”
年纪小小的,怎么这么没礼貌?
谢伊看了下手里一直没动过的半碗粥,再抬眼看这个小孩,道:“不喝。”
“那你给我……”
“但是也不给你喝。”
说着,谢伊就把粥倒到了身侧另一个没说话但一直眼巴巴看着这里的同龄少年碗里。
“你!你个贱……”
“嘭!”
谢伊朝他头上来了一脑瓜崩。
她的力气不算小,但也没大到要伤人的程度,只是位置恰好是最敏感的地方。
少年疼的哇的大叫一声,眼角一下就沁出泪花,他狠狠的瞪向谢伊,“你、你!”
谢伊本以为这下总要吃教训了,谁知一转眼,他直接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以大欺小了!以大欺小了!这个人不知廉耻,看我有姿色就想强迫我,我不同意还打我!大家评评理啊!”
“大家给我做主啊!”
谢伊:……?
她?她强迫?
围观的人要么是附近的乞丐,要么是流民,这一片见过少年的都知道他的德行,瞧他那只眼,就是上次惹事被人打坏了。
只不过……
“都愣着干什么!这个女人咱们都没见过,指不定是那个地方过来要抢我们地盘的,还能让她欺负到咱们头上!”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女人他们确实没见过,就算这少年再不堪,可对面终究是一个外人。
坐着喝粥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起身往这边靠拢,施粥的尼姑也听到了这动静走过来,这些流民认得这个少年,尼姑们自然也认得。
“你们别冲动,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别冲动,别……”
话说了两句,对上流民们看过来的眼神,尼姑也不敢再妄动,这儿的护卫都跑哪儿去了?静优呢,静优又去哪儿了?
谢伊被面前这一幕给气笑了,她低头看向一脸幸灾乐祸的少年,问道:“你知道什么叫铁板吗?”
少年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