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安在一连几次把人摇醒又昏过去、摇醒又昏过去的循环中终于忍无可忍,强行用竹子撑开两个人的眼皮,勒令他们再睡就干脆就地埋了后,张合和刘哥两个人才强撑着眼起身。
其实是两个竹片撑在眼睛上方,他们想闭也闭不上。
慕容安耐心用尽,对着两人没废话,直接摆出假肢道:“要么用,要么死吧。”
张合&刘哥:这有选择其他选项的可能吗?
好在两个人都极其识时务,也在头脑清晰后想起了如今的处境,知道假肢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用用用!”
一拍即合。
慕容安是根据两人的体型做的假肢,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假肢要如何安装和使用,顺便还亲自演示了一番后便扔给他们不管了。
假肢在各自贴合断面的部位做了镂空,并没有触碰到伤口,固定靠的是假肢最上方的一个圆环,圆环扣住皮肤,圆环下的各处关节的位置都做了模拟,装上后,除了颜色还是木头固有的深褐色外,猛一看,竟如真肢搬惟妙惟肖。
慕容安对自己的作品还勉强满意,她叮嘱两人道:“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版,扣住皮肤的圆环能根据皮肤下传来的不同力道来控制下方的肢体,如果运用熟练,这副肢体就可以简单的做一些日常活动。”
“如果想要跟常人无异,现在这副还远远不够,而且……”
她说到一半停住,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讲这个,便转了话题:“这种简单版的用起来不难,剩下你们自己穿戴也不会用太久。”
又交代了几句后,她就拉着谢伊转身出去了。
谢伊好奇的问起她停下的那半句话:“而且什么?”
慕容安从说到这个起就能一直感受到对方看自己的目光,怎么会不知道谢伊想问什么,但她不想回答。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用不上!”
谢伊没被这小孩的坏脾气唬住,她好心提醒又快要被绊倒的慕容安小心脚下,然后再次得到对方一个恶狠狠的目光。
谢伊笑了下,温声问道:“是不是很痛?”
慕容安收回一半的目光忽然顿住,她眼神依旧朝向谢伊,但却没有聚焦。
交织不断的难过、痛苦、庆幸等情绪从慕容安身上传来,谢伊放轻声音:“你身上没有这样明显的圆环。”
当慕容安侍女小佩的日子,她跟她的距离可以说得上是亲近,尽管这小孩几乎在屋子里实现了半自动,但偶尔一些事物还是需要她帮忙,她见过她褪下衣物的模样,只有一瞥,但谢伊看不出她身上任何存在的机关痕迹。
她大概能猜出来慕容安身上经历过什么,可正是这样,她才会对她如今的肢体感到惊讶,像完全是她自己的,除了摸上去比常人的体温要凉很多外,几乎和她融为一体。
但机关毕竟是机关,如果机关的卡扣和旋钮不在外面,那就在里面。
在血肉里面。
慕容安在不知多久后才回神认真看向谢伊,“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太久之前了,就算哭过、哀求过那么多次,可那也已经过去了。
跟她之前的答案一样,她不需要被可怜。
不过这不代表她不会接受别人的善意。
谢伊点了下头,没有追问,只是在从屋内出来前再次朝慕容安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快哭了?”
温情不了一点!
慕容安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收回,追着谢伊就跑出来:“你现在还没被打死简直是奇迹!”
然后毫不意外的,再次以头扣地,又摔了。
谢伊快速扶她一把好歹没让人摔倒脸,她笑得肩膀发抖:“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虽然她如今认识的人也没有多少就是了。
而且论气人的功力,慕容安才是排第一的那个。
在厨房里煎药膳的医师出来喊两人:“吃早饭咯!”
“来啦。”
……
张合跟刘哥的肢体用了一上午才互相穿戴整齐,再给各自穿戴的过程中,他们也互相学习着如今这副肢体的使用方法,如今已经可以做到简单的抓握。
不过双腿目前还控制不了。
慕容安原本没打算给他们做轮椅,但医师看到他们一直在捣鼓做东西之后就顺便提了句,一直在医师家白吃白喝的,慕容安也没好意思拒绝这个提议,只能拉着谢伊又造了两个简单轮椅出来。
张合和刘哥适应了如今的情况,又得到了医师说两人基本无碍的判定后,几人就决定再次上路,不再继续停留。
这几天村子里出现的外村人只多不少,她们这几天只是暂时还没被找到,留的时间越久,被发现的几率就会越大。
不过在走之前,谢伊顺便先收取了张合跟刘哥承诺给她的报酬,他们的藏宝地离这里不远,在一户屠夫家里,拿了钱,支付了这段时间在医师这里的诊金和餐费,就坐上马车打算离开。
还是之前那辆马车,在慕容丞的人找过来前谢伊就把马车藏了起来,离开前医师看到慕容丞又做了一些小玩意便问她能不能留下一些,她可以付钱,但这个要求被谢伊拒绝了。
不但拒绝,医师家里所有相关的木材和工具全部被她销毁,并且谢伊认真叮嘱了医师不要向任何人透漏她们来过的痕迹。
医师意识到什么,沉静的点了点头。
慕容安看着前方的道路,眼中染上些迷茫:“我们要去哪儿?”
似乎逃出来后,就开始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