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甬道内,申楚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她的双手被束缚在后,身体也被蛊虫控制而提不起丝毫力气。
“急什么?”女人声音很轻,手指托起申楚的下巴,看向她的目光有一丝无奈。
申楚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冷声道:“放我出去。”
“你要见的人已经到了。”女人慢条斯理的把申楚方才因挣扎而凌乱的衣襟整理整齐,“你没有她的能力,现在上去只会是自寻死路。”
申楚有些狼狈的撇过头想避开她的触碰,却又被面前人强硬的抓在身前,她避开女人的视线,道:“跟你没关系。”
“欸?”女人声音疑惑,“我不是跟她一样吗?怎么你的态度天差地别?”
申楚垂下眼,没再回答她的问题。
女人也没为难她,她整理好申楚的衣襟,朝一旁道:“阿蓉,把她带回去,就当你将功赎罪了。”
“谢姐姐……对不起,我只是太想看看阿爹阿娘了。”
回答阿蓉的是一阵微风。
……
四个人以谢伊为中心排成一堵墙,相互抓着衣袖缓慢的走在泥沙地上。
谢伊可以通过传递内力来帮她们屏蔽气息,但想要行走间带来的动静能够完全不被泥沙地察觉,她们还要小心再小心。
游寻如同生锈的人偶般每个抬步的动作都卡顿一下,曾志亮跟她不愧是夫妻,抬脚的动作和卡顿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被游寻抓的死死的谢伊也在一点点向前挪动,虽没有像游寻那样仿若抽帧的动画,但也如蚂蚁搬大象,许久才能看到一点移动的痕迹。
而最右侧的沈玉则是快要贴在谢伊身上,美名其曰她们靠的越近,产生的动静就会越小。
游寻听到了这话,也几乎是半边身子都贴近了谢伊,但她顾及谢伊脸色,没有真正的靠在谢伊身上。
谢伊:“……”
其实她本可以不用走这么慢。
三个人和她连在一起对她来说是种拖累,她不但要时刻屏蔽几人的气息,还要照顾其他人的速度。
几人挪动了半夜,才终于远离了泥沙地的边缘,回头再看不到来处。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出什么意外,她们将无法返回。
谢伊能感受到身侧几人的气息开始躁动,越往里深入,这种紧张的情绪就越明显,这种不安的情绪影响到她让她无意识皱了下眉。
快到了。
谢伊凭借内力将所要表达的情绪传递给三人。
情绪的躁动停下来些许。
几人跟着谢伊示意的方向继续向前挪动,片刻后,她们一起在一处小沙坑边缘停下。
“应该是这儿。”谢伊轻声说。
系统内代表着这片泥沙地的地图上并没有完全展示出泥沙地的全貌,她想要查看泥沙地里面的地图,却发现被蒙上了一层雾。
她没办法再根据地图来探寻泥沙地下面是否有路,但那出现在这儿却又一瞬间消失的熟悉气息让她可以肯定一件事。
谢伊蹲下身去触碰脚下的沙石,沙石下陷,她的指尖迅速被掩埋进去。
随着她动作一起蹲下去的游寻正要惊呼出声,却又见谢伊将手指从沙石中拿了出来。
指尖依旧完好无损。
沈玉垂眸,同样伸出手触碰泥沙:“在下面。”
不出所料,这些沙石可以隐藏气息,并且……黑市还真是一贯的喜欢藏在地下啊。
谢伊动作不再顾忌,直接卸掉内力踩进泥沙中。
沈玉反手握紧身侧人的手腕,泥沙下陷,两人的小腿瞬间被吞噬。
一旁的游寻和曾志亮还没反应过来,手上抓着的谢伊衣袖就已经滑走,“等等……”
声音刚发出一半就被泥沙淹没。
……
在完全陷入泥沙中时,谢伊脑中许多模糊不堪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沈玉,想起来这些年每每失忆后发生的事,也想起来了上一次她以为自己是穿越者谢伊时做的任务。
甚至她想起来在她自以为的上一世现代世界的种种。
如同走马观花搬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谢伊心头忽然浮上来一种死前走马灯的荒谬感。
每件事都如此清晰如同再现,现代的是她,这里的也是她,她……是谁?
泥沙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粗粝,落在皮肤上反而如绸缎般柔软,谢伊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随着下陷变得模糊,她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就此睡过去。
她绝不能在此刻死去。
她……
她是谁?
……
“这谁啊?”
巨大的冲击砰的踹向杂草地上躺着人的后背,将她踢出半米远,穿着一身破旧小厮服的人抱臂看向面前的人,“从哪儿捡的人?”
“不知道啊,我刚小解出来,这就凭空多了个人,见鬼了。”对面的小厮也是一连迷茫。
“死的活的?死的赶紧脱出去埋了,放在这儿晦气!”
“刘哥,我看了,人还有呼吸呢,活着的。”
“活的?”刘哥这下是惊讶了,除了他们,这慕容家竟然还有活着没被做成机关的人?
对面那人眼冒精光点了下头,“不是说小姐那边又死了个奴婢?家主正安排着找人呢,我们找外面的也是作孽……”
谢伊有一点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板车上,头顶的阳光炫目,谢伊微眯了下眼,身后的板车压过石子突然嘎吱卡顿一下,板车前方的人骂骂咧咧踢走石子继续向前,谢伊却突然意识全部回笼。
她瞬间从板车上坐起身,周围是青砖石瓦的墙壁,不远处的花园里各色鲜花正开的旺盛,还有层层叠叠的假山,似乎是个大户人家的院子。
“诈尸啊你!”后面一起推车的刘哥被谢伊的动作吓得差点丢魂,反应过来后他狠骂一句,骂完后对上谢伊平静的视线莫名一怂,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他又低咒句真是见鬼了。
这慕容家一家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咳了一声,刘哥问道:“叫什么名字?”
谢伊看着他,沉默了良久没有出声,看的刘哥正心里发毛的时候,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从醒过来时她就一直在回想自己是谁,但脑中一片空白,她想不到来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刘哥古怪的皱了下眉,“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