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浠在店内环视一圈:“离新馆近啊,就顺便来吃点呗。”
两人入座,店内人不少,只剩下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大多是下课来打牙祭的大学生,时不时闹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活泼的气氛。
顾呈很轻易地触景生情了:“唉,弄得我都怀念起我那些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了。”
“你不觉得你现在其实也挺无忧无虑的吗。”蒋明浠回复道。语气淡淡的,好像真的只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评价。
顾呈兀自沉浸在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的氛围里没理他。
点了几道招牌菜,门口又进来一波顾客,玻璃门上挂了一串老旧的铃铛,门被推开,就传来一阵铃铃响。
进来的一群人相谈甚欢,偶有几句控制不住飘散到四处笑声,空气中瞬间充斥着一股清澈活跃的气息。
蒋明浠抬头看了眼。
简其真站在那群人中间,穿着一件浅色T恤,头发简单扎成马尾,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小树。
临近饭点,店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门口的风铃响个不停,小店谈不上什么服务,简其真张望着想找个宽敞些的位置,在店内扫视一圈,个个都正埋头苦吃好不馋人——
除了有一个。
说来奇怪,这人在饭店不吃饭,就这么直愣愣地坐着,眼神倒是没愣,两人的视线不出意外地对上,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出几分惊愕。
简其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此时她的脑子里却只有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气泡:是应该此时此刻原地抬手轻轻摆动打个招呼说“嗨咯嗨咯好久不见”,还是等会儿落座了发条信息“好巧啊你也在这”,不带称呼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太礼貌但是带称呼又要怎么说。
明明是笑一笑就能解决的事,简其真却控制不住脑中策马奔腾的思绪,直到身边的朋友把她拉到位置上坐下,都还没来得及实践脑中想法中的任何一个。
一群人落座,都是一起参加了好几天培训又一起去做志愿的同学,早该过了刚认识时候的尴尬期,简其真却感觉被人开了视线锁定,无端生出几分无措来。同桌的学弟烫了碗放过来,她连忙接过,总算有了个放手的地方。
两个人明明还没对上话,却各怀心思得太过明显。
明显到顾呈一下抓住了他的反常,顺着他的视线去找,却只能看见一堆人的背影。
“搞半天你是在这守株待兔呢,”顾呈喝完杯子里的茶水,手上用了点儿力道,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就说你天天在大学城巡逻呢?多大的人了!这点事儿不能自己来吗?”
蒋明浠分出神睨他一眼:“反正你也是无业游民。”
“蒋明浠我真的要跟你绝交了,”顾大少白了他一眼:“我要是再小十岁可能觉得这是饕餮盛宴。”
嘴上说着绝交的人下一秒又贱兮兮地凑上去:“你知道她今天要来?”
“不知道。”说起这个,蒋明浠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郁闷。
听到这回答,顾呈在心里偷乐,果然人一心里有事儿智商就会降低,哎呀呀,既不防也不演就这么默默地招了。
顾呈一巴掌招呼到他背上:“不知道好啊,说明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所以呢?打算有什么行动?”
蒋明浠把目光转向桌上的爆炒腰花,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啊…?什么行动?”
他总不能在简其真和人家同龄好同学聚餐的时候突然上去打断吧。
看他这幅样子,顾呈也是恨铁不成钢,频频往简其真那桌张望,最后叹了一口气,也是,没有实战经验的理论注定只是一堆空壳,能指望他什么呢。
“一个妹妹。”
顾呈嗤了声,明显不信他这套说辞:“蒋明泽和蒋安龄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妹吗?”
“我妈知道。”
“我靠,真的假的!”顾呈差点没跳起来,“你妈都见过了?!”
动静太大,引来不少其他食客的侧目,蒋明浠一手捂脸,一手摁住他:“你别自己脑补,只是认识而已。”
顾呈闻言松了一口气,给自己顺顺气:“幸好幸好。”
“你幸好什么?”蒋明浠戳着碗里的卤肉,显然心不在焉。
“幸好你八字没一撇,不然要是进度赶超我,我指不定要被催成什么样。”
蒋明浠没接话,抬头寻到简其真的背影。
桌上一看就有几个会来事儿的,才坐下多久呢,就交谈欢笑声一片了,不是说现在大学生都是社恐吗?
碗里的蒸蛋都碎成渣了。看来被营销号给骗了,蒋明浠此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