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太想和这个人说话,这个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也不想呆在这里,但是又怕林奶奶受到伤害。
幸好摇摇还在身边陪着他,他不是一个人。
赵辞镜看见石飞脸上闪过一种奇异的表情,好像有点高兴,又好像很不满。
“老年痴呆?”石飞张开口,“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你们几年没联系了?”赵辞镜问。
石飞:“……三年。”
赵辞镜了然地看着他。
石飞挠了挠头。
他又看了林奶奶一眼,语气很冲:“还不是她拉黑我!这三年我电话也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当时还拉着我去公证处断绝了母子关系。就为了借钱的事断绝母子关系,她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可能是知道现在有求于人的是自己,说完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后,石飞闭了嘴。
赵辞镜则感觉有点奇怪:林奶奶一直是个好相处的人,怎么会轻易和儿子断绝母子关系?
平时很少听林奶奶聊起儿子,所以不知道他们关系如何。
但就刚才的情况来看,至少在林奶奶年轻的时候,她和小石飞是很有感情的。
虽然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但也不是原则性问题。石飞创业的初心是好的,创业中伴随着风险也是可以预见的,不管怎么样,为了这种事走到断绝关系的地步太奇怪了。
赵辞镜觉得,石飞可能隐瞒了什么。
他连听见母亲患病,心里也没有一点担心和触动,足见现在的石飞已经和小时候的性格差别很大了。
不论如何,除非等到林奶奶恢复记忆,不然很难得知真相。
凌尘也感觉有点不对。
他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但系统没有回复。
准确来说今天开始,系统就一直在宕机。
凌尘有点想举报它带薪宕机,又觉得它打工这么久休个假也不容易,还是不要当一个苛刻的甲方了。
或者说就算他想当,也没有渠道举报。
石飞现在就像一只团团转的蚂蚁,他连门都不敢出去,生怕走出门一步就被人逮住。
一想到那些人,他的左手小指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靠在墙上,猛喘两口气,困兽一般恶狠狠地看着赵辞镜:“说,怎么让她恢复记忆?”
赵辞镜要是知道才见鬼了:“……你觉得我是医生?”
石飞瞪大眼睛看着他。
摇摇挡在赵辞镜面前,冲着石飞呲牙,好像他要是动了赵辞镜一根手指头,就要一口吞了他。
石飞低头看了大狗一眼,好像有一瞬间想抬腿踹它,又忍了下来。
他转过头,又眼巴巴地看着林奶奶:“您快想起来吧,不然您儿子真的要死了。”
赵辞镜看见他的神色转变极快,觉得这人性格有点极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林奶奶则听了他的话,看样子也是有点想帮他的。
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她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眼看着刚刚上去的那批人又下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他奶奶的,他娘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和石飞一起跑了。但家里东西都还在,应该跑不远,还会回来的。”
“嗯,只要会回来就行,林雁那里肯定有钱,”一个人说,“上次石飞还说他妈那有一百万,肯定还得清。”
另一个人说:“未必吧,可能只是他说来拖延时间的。他妈妈要是能帮他还,早就帮他还清了,为什么要拖到现在,甚至还被砍了一根手指?”
“谁知道呢……”
石飞听着这些人说话,脸色沉的像要滴水。
他攥起拳头,想砸在墙上,又怕发出声音,最后还是松开,只对林奶奶说:“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一定要搞到钱。”
他回头看见赵辞镜打算报警,说:“没用的。他们没有做出事实上的伤害行为,就没办法把他们抓进去。而且这只是扬汤止沸,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赵辞镜只好放下手机,只给妈妈发了一条信息。
石飞的眼睛看向门外,只见讨债的那几个人一边谈话一边往这边走,越来越近了。
可能是砍手指的经历让他有点条件反射地紧张,石飞咽了口口水,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脚忽然动了一下。
鞋边的一根钢管被碰了一下,拖着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吱呀一声。
几个人闻声回头。
石飞顿时慌了,大喊一声:“快跑!”
然后就拉着林奶奶往上跑去。
赵辞镜:“……”
不管是作死碰到钢管,还是作死大喊一声,都挺没脑子的。
而门外的人不是傻子,立刻追了上来。
赵辞镜刚想装自己不认识他们,石飞就发现他没跟上来,大喊一声:“快点,你怎么跑这么慢?”
“……”
赵辞镜和那几个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现在不管他承不承认,在他们眼里自己已经和石飞是一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