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这种人。
但是仔细想来,他和凌尘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奇怪。
自从出院以后,虽然他经常用手机和对方联系,却几乎从来没见到过他的脸。
唯一一次就是上个月他突然来到自己的房间。
那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感受到他的体温。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眼前人和电话里的人是两个人的错觉。
不知要是凌尘知道这一切,会作何感想。
他们谈了这么久,最后没有败给什么矛盾挫折,而是赵辞镜对他的感情淡了。
果然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赵辞镜默默唾弃自己。
明明凌尘对他那么好,上次还专门来他的房间找他。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好奇当时凌尘是怎么离开的。
赵辞镜家的铁门开关时会很响。
赵辞镜当时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反而感受到了一阵从窗口吹进的微风。
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关了窗户的。
……总不能是从窗口跳出去的吧,虽然不算特别高,但那也是五层楼啊。
有点太匪夷所思了,赵辞镜没有再深想下去。
他想了些别的。
细想一下,这几个月来,除了那一次见面,他和“凌尘”的联系基本仅限于手机。
当时陷入其中的时候不感觉,后来冷静下来,就开始感觉有些蹊跷。
除去那个坠楼的电话,“凌尘”基本不会主动找他,每次都是赵辞镜先给对面发去信息,对面才会回复。
……赵辞镜开始觉得,“凌尘”就像一个只有被触发,才会有反应的NPC。
而且每当他看到或听到“凌尘”的回复,总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和对方有默契,心有灵犀,才会每次都能猜中对方会说什么。
但后来想一想,哪有人能这么了解另一个人的。
永远能说出另一个人觉得他会说的话,永远能猜透另一个人的心,所思所想完全被洞察。
连亲生父母都做不到。
——除非,那个人是他自己。
赵辞镜忽然觉得,“凌尘”不像一个人,而像一面镜子。
像一个没有自己的思想,实际上受他控制的傀儡。
虽然自己这个傀儡师并不合格,不仅无法控制对方的语言和行为,还不能完全意识到事情的真相。
“凌尘”像一面镜子,死板地沉默地站在那里,映照着赵辞镜自己惶然的脸。
只有在那天亲眼见到凌尘的时候,被他抱住的一瞬间,才感觉他又鲜活了一瞬。
而在对方再次销声匿迹之后,就像彩色电影被切回黑白,一切又索然无味了。
……所以他好像真的挺渣的。
当初的复合有多来之不易,追到手了又不珍惜。
不是有句话叫“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爱的时候他每天都要给“凌尘”发信息,一天不发都感觉难过,害怕他离开,而如今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了,赵辞镜竟然也没感觉如何。
可能是因为多了只萨摩耶陪在旁边,摇摇太过聪明,陪着他竟感觉和一个人陪着他没什么区别,以至于赵辞镜不再害怕被抛下。
要不是现在想起来“凌尘”,他几乎都要忘了这回事。
……
“小镜,你在说什么?”萧苟皱着眉问。
在他眼里,赵辞镜正走神念叨着什么,萧苟问:“……什么渣男?你被谁渣了?”
赵辞镜回过神:“不是,我没被人渣,是我把别人渣了。”
“……”萧苟看起来压根不信,“我信你个鬼,你还能渣人?”
在萧苟眼里,赵辞镜其人,一看就长着一张极其容易被欺负的脸。
他揍人、他冷脸、他还趁人之危抢了自己五百块钱,但他是个好男孩。
他不仅是个好男孩,他还是个善良柔弱、楚楚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世界上最纯最高洁的绝世小白花。
滤镜有八百米厚。
总之,在他眼里,赵辞镜现在和他小时候被揍那会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他来保护的。
不保护就会随时随地碎一地的那种。
要说赵辞镜渣人的可能性,萧苟觉得还没他腿边那只萨摩耶大。
赵辞镜解释:“我真的渣了。”
“你怎么渣的?”
于是赵辞镜解释了一番,不过模糊了凌尘的姓名。
萧苟听完之后,觉得对他的印象都有点颠覆了:“那好像确实挺渣的。”
听了他们全程对话的凌尘:“……”
不,他没有。
赵辞镜这是什么九转十八弯的脑回路,他不是数学很好吗,到底是怎么根据这些已知条件,推导出了一条完全错误的思路?
“……你就别说他了,”系统都不想说什么,“难怪说你俩一对儿呢。”
一个以为自己不存在的替身被渣了,一个以为自己渣了人。
只能说半斤八两,有卧龙必有凤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