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侧过头去,安昱的脸色似乎在刚才的刺激中红润了不少。
“这样很危险的。”临川严肃的板起脸,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一点余光也不敢分给安昱:他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狠不下心来教育安昱了。
安昱抬眼看向左上方的后视镜,后视镜里临川满脸的认真和紧张,有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感:“可是这样吹吹风很舒服。”
安昱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兴奋和愉悦,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临川的严肃一样。
“如果我刹车了呢?如果你没抓稳呢?如果……”
临川有些神经质一样“突突突”的说出一连串的如果,他不敢想象如果安昱出了事会怎么样,即使安昱能够自愈,即使安昱感受不到痛楚,可是他会心疼的,他会痛的。
“我不会的。”安昱带着笑意看向后视镜里临川严肃板正的脸,“因为开车的是你。”
很多时候,临川都觉得安昱是故意装作没有情感的机器在调戏自己,就像是现在这样。
越是冷漠无情,却越会在不经意之间让人心动。
饶是临川有心教育安昱什么叫做“行车安全”,在安昱认真而又直白的话语中也变成了不轻不重地一句:“下次不许这样了。”
安昱是不会听进去的,临川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想,他太容易晕车了,为了让自己能够保持状态而不至于影响他们这次的行程,安昱看上去一点也没有会听话的样子。
可是偏偏自己也没办法降低安昱的不适感,明明刚刚经历了死而复生是最需要休息和恢复的时候,可安昱却一个人跑出了绿洲,在荒芜的沙漠里流浪。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在那里,或许安昱还要独自一个人跑去桃源村。
在风中变得红润的脸在颠簸中一点一点的失去血色,安昱从原本的兴奋逐渐变得平静,又逐渐显露出疲惫和困倦。
临川看着安昱靠在窗框边上,风沙扑在他的脸上,而安昱的眼睛已经几乎要闭上。“去后面睡一会儿吧。”临川实在不忍心看着安昱一点一点萎靡下去,可在把身体探出去的动作实在危险。
“没事……我去吹吹风就好。”安昱用力的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攀着钢铁的车身就要翻出去。
临川一脚急刹,车子猛地停住,安昱和临川都不由得往前倾倒,临川的脑袋甚至险些撞上方向盘:“去后面躺下睡会,不许翻出去。”
在晕眩中又被惯性狠狠的甩了一下的安昱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他看着临川的嘴巴一张一合,费力的听清了临川在说什么。
即使知道自己现在再和临川争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可安昱在侧身把自己挤进前排的座位之间,看着临川非常认真而又有些心疼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安慰一下过分担心自己的临川:“我没事的,你开车比周炽稳很多,而且我摔下去也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安昱对自己身体无所谓的态度几乎在一瞬间点燃了临川的情绪,他伸手拦住安昱的动作,强势得让本就有些晕眩的安昱摔坐在了车中央的控制台上。
安昱迷迷糊糊地对上临川的眼神,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临川此时活像要把安昱拆吞入腹,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的目光让安昱的防御本能瞬间激活,肌肉紧绷地进入备战,昏沉的大脑也清明了不少。
“你知不知道刀捅进心脏对人体有多大的伤害?你知不知道失血过量有多伤人的元气?你怎么敢……”从听到阿隼的报信,到走进小诊所,闻到空气中还没有散去的血腥味,看到小诊所里凌乱的血迹,临川的大脑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甚至不敢再走进小诊所里,因为一走近就能闻到安昱的血。
他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找不到安昱,或者找到的是安昱长睡不醒的尸体。
那样长的刀,那样多的血。
纵使他知道安昱的自愈能力,纵使他听到安昱是自己离开的。
可他还是害怕,他怕他心中的白瓷会消失在沙漠的风沙里,他怕安昱会悄无声息的让自己死去。
安昱不会痛,可临川会。
他会心疼,会生气,会愤怒,会爱——他是个正常的人类,可他爱上了一个无知无觉无喜无悲无欲无求的安昱。
“临川。”安昱看着面前愤怒却又泪流满面的人类,他的眼里有那么多、那么复杂的让安昱看不懂的东西,好像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安昱面前一样,“你不应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