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司徒六娘自小机灵,自然明白这是何意,微微松了口气。
死人不会走路,尸体不会不翼而飞,这定然是人做的。仇家带走两个死人的尸体做什么,只有可能人还活着。
舒灵越推断,现场这些人都是死于最后来的一人之手。此人能几招之内杀手几人,定然是高手。越是高手,薛如磋能活命的机会就越高,薛氏对于刀尖舔血的杀手来说只是一块肥肉,对江湖高手的意义却不同。
舒灵越低头再次认真察看了杀手的尸体,这伤口果真不是刀剑伤,是一种特殊的利器,若是能找到兵器的主人,那么便能知道薛如磋的行踪。
舒灵越却一时想不起,什么兵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她闭了闭双目努力回想,却还是没有头绪。
察觉到舒灵越情绪波动的司徒六娘把一只手伸到她的掌心,握着她的手,仿佛传递某种安定的力量。
司徒六娘虽没言语,她的眼睛却会说话:舒姐姐,别慌。
舒灵越被这只温暖的小手熨帖了下,与她回握。
薛如蹉不在。
许不隐也不在。
但舒灵越还在。
那些沦为祭品的孩子得救。
那些失踪的无辜女子得找。
那个阴毒的阵法不能得逞。
计划不能更改。
回了薛氏之后,舒灵越却没急着告辞:“薛掌柜,打探你们公子消息的确是头等大事,但先前你们公子已有安排,明日还请务必加派人手与丐帮配合。”
二公子被人追杀,究竟是得罪了谁,难道是慕容家?大掌柜久居兖州,本就对从慕容府救人心有疑虑。
二掌柜上前道:“舒掌门,如今公子生死未卜……”
司徒六娘叉腰:“薛二哥生死未卜,他的命令你们便能不听吗?”
“司徒小姐慎言。”两人不为所动,摆明了你搬出薛如磋言语压人没用。
慎言你大爷慎言,明日的计划有多重要你们知不知道,司徒六娘撸起袖子准备跟他们理论。
舒灵越却将她拦下,从怀中拿出一块和田玉佩。
这羊脂白的玉佩成色极好,造型别致,让人见之难忘,拿在舒灵越的手上,一时分不清那一个更为细腻莹润。
大掌柜和旁边的二掌柜,见到这代表薛氏嫡枝的信物登时沉默了,二公子竟然将这等信物都送人了,足见对眼前人的信任。
大掌柜弯腰对舒灵越行了个礼。
舒灵越回礼拱手:“拜托了”
*
葬礼之上
落霞剑派早到了,吴良音吃过亏,见舒灵越等人出现便带着师兄弟乖乖待在一边,不自讨没趣。
却见一个肃容的女冠带了几个女弟子进来,她衣着素净淡雅、眉目幽静恬淡,行止间自带了一分潇洒出尘的超然气度,手中拂尘一甩,带起丝丝凉意。
吴良音不知怎么的脸上也跟着一凉,想起那日抽她脸的漂亮疯女人。
司徒六娘今日紧紧跟在舒灵越的身边,面上也是少见的愁云惨淡,其他四友不便跟着,在暗处等候。
她看了看这片天空,晴了几日的天忽然阴了下来,好一个山雨欲来风满楼。
秋月明与几人还没说上几句。
人群中有眼尖之人提醒:“主家到了。”
慕容韦招呼完一波朝廷官府的宾客才来,是以迟了点。
来之前,没见过他的人都在暗自揣测这慕容韦什么模样。按照江湖传言,此人应该是个燕颔虎颈、目光如电、英气勃发的威猛汉子。
毕竟他雄踞兖州,□□白道通吃,兖州被他庇护得密不透风,过了许多年安生日子。
但见这被簇拥着缓缓走来的人,一身重孝,衣衫下几乎能看见骨骼,目下青黑,双目失神。与众人的想象截然不同,他个头不高,颧骨高耸,瘦的不像个雄霸一方的豪杰,分明不算大的年纪,发丝有几分花白尽显老态。
他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嘶哑,更显得中气不足:“感谢各位为小弟之事而来,今日之情谊,慕容韦谨记。”
为慕容回的事而来,也倒没有说错,先前是为了他的生辰冠礼而来,如今却出席了他的葬礼,令人不胜唏嘘。
众人只能叹气安慰:“节哀。”
正在叙话间,有人急急来报:“老爷,老爷!门、门外沈昭、沈少侠递名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