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花隐道,“已经有人支付了报酬,你反对无效。”
史平道,“我们在哪里见过面?”
谈花隐道,“薛家。”
只是两个字,就让史平一惯维持的表情出现了变化,“是你。”
那个杀了他舅舅,又害得表弟变成废物的凶手,若他这时还能忍,就枉费了家族对他的培养。
然而此时的史平并不知道,在有些人面前,他既没有逃跑的机会,也没有反击的机会,他曾经是有的,可惜他没能发现谈花隐的身份。
史平在卫宿云面前被化作一堆泥沙,那是卫宿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景象,一个洗髓境后期的修士连谈花隐的衣服都没能碰到,就失去了生命。
这哪是魔修,这比魔修还可怕。
“你做了什么?”卫宿云的声音都是抖的,“他是一个人啊,他是一个人啊。”
卫宿云仿若断了线的木偶,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此时的他已经忘了身体的疼痛,忘了史平曾经冷眼旁观他被郑钰虐待,只有生命被无情剥夺的后怕,杀死一个人,就如同杀死路边的一根小草,那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该拥有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他却有着人类的皮囊,多么可怕,那具皮囊底下,是人类?还是某种杀戮机器?
田小玉和元牧从车上下来,将受伤的卫宿云搬回车子,他就这么任由两人摆弄自己,任由田小玉给自己上药,接骨,上板子。
期间,他昏过去一段时间,后来又醒了,他倒是希望自己不要再醒,那就不用想起那可怕的一幕,比起郑钰的恶意和史平的计算,他更害怕的是这种对人命的漠视,这和富家子弟在街上杀了一个人并不相同,富家子弟作恶,还有别的手段可以约束他,但谈花隐杀人,没有办法可以约束。
也不是完全没有,他唯一的约束就是他自己。
之后的路程,卫宿云的话很少,旁人以为他只是受了伤,心情不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身体的伤不算什么,但这个世界存在着不受约束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
车子缓缓开走,郑钰心口的洞又聚合在一起,郑钰的眼珠动了一下,骨头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所有的重置活动都已准备完毕。
郑钰正要起身,然后他看到了一双脚,那双脚正向他走来,“杀了你两次,你都没死,看来寻常武器对你没用。”
在黑色液体的包裹下,郑钰化作一堆泥土,他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抱负都失去了载体,他在人间行走的身体与灵体分离。
那人转过身,看向他这个方向,他曾见过这张脸,在许多年前,在归云镇的酒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