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师弟,你不在炼丹,在这做什么?”
燕当归道,“老朋友来了,你都不通知我一声。”
顾拾道,“我们不是老朋友,别瞎说。”
里头,闻棠听见吵闹声,走出来一看,除了顾拾和唐聪,还多了一个人。
燕当归见到闻棠,吓了一跳,“花隐,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我知道了,肯定是易容丹,”说着,他就要去扒闻棠的脸。
唐聪将燕当归拉开,“你认错人了,他不是谈花隐。”
“不是谈花隐?那你们把谈花隐藏哪了?顾拾,你说,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顾拾道,“是啊,谁让你总是让花隐乱吃药。”
唐聪眉头一跳,这顾拾不但不劝,还火上浇油,也是个不省心的主。
“那是乱吃药吗?那是动物实验转人体实验,”燕当归争辩着,用别人都听不懂的话。
唐聪把骂骂咧咧的燕当归拉走,顾拾回身进屋,闻棠跟在他身后,问道,“为何每个人见到你,都会问起你的那位儿时玩伴?”
顾拾道,“大概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
“从儿时开始?”
“嗯,差不多吧。”
“那以后你们各自成了家,怎么办呢?”
闻棠可不是白痴,当所有人都以为两个人应该在一起时,关系绝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顾拾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很不对劲,闻棠接着问,“可人会变。”
“成家也许是件很重要的事,但并不有趣。”
很奇怪的回答,这个回答出乎闻棠的意料,他以为顾拾会争辩,会告诉他,谈花隐是特别的,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像所有陷入热恋的人那样,但这个回答算什么?因为无趣,他就不成家了吗?可人都会走向这一条路。
顾拾道,“只要我们在一起,我觉得可以去向任何地方,但是成了家之后,就没办法了吧。”
真是孩童心性,闻棠心道,亏他还以为顾拾要发表什么恋爱感言,他真是白紧张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紧张?
顾拾道,“你见到他后,你也会喜欢他的。”
那可未必,闻棠压下刚刚生出的一点不适。
顾拾并未察觉,还在说着,“他有一点强势,总觉得我需要照顾,他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但如果没有他,我无法和任何世界,任何人产生联系,我会像一缕孤魂,飘荡在世间。”
顾拾的话落在闻棠耳中,像一只手,将他按进水里,声音渐渐飘远,一切都模糊不清,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越加艰难的呼吸。
真是个残忍的家伙,闻棠像是溺过一遍水,刚刚爬上岸,然后拿起沙滩上的面具,戴在脸上,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有点累了。”
“哦,那你早点休息,”顾拾安慰道。
闻棠回到房间,看着桌面的铜镜,铜镜之中,他的笑容和往日一般,像早春的太阳,像飘飞的柳絮,像一切美好的新生事物,然而他的内心从很早开始,就是一片空洞,他若将脸上的笑容卸下,将一切伪装除掉,里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