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闹到后半夜,众人才纷纷散去。
柳氏缓缓踱回自己的侧屋,将精心布置的新房留给了新婚的小两口。看着醉倒的依依,柳氏双眼早已湿润,她何尝不懂依依心里的痛,何尝不懂依依的强颜欢笑。可到底要狠心把旧疤从身上扯下去,日子才能就此过下去。
柳依仗着醉意,回屋便将无道压在床架上,她笑着抚摸无道俊俏的脸,随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的好道儿,就此从了我,然后我们生下十个八个崽,哄我娘欢喜,你可能办得到?你可行?”
无道并不回应,只眼神贪婪地黏在柳依的脸上。有重叠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乱晃,是柳依各色嬉笑怒骂的样子。他好似看了依依很久,又等了依依很久。他不敢动,生怕一场大梦就此醒来。
柳依知无道不懂这些,便尤为主动起来,待红色的粗布喜服纷纷落在地上,他们将会是最为赤诚相待又最为贴近的连体儿。
柳依放肆至极,然而无道比她更加炽热,他的眼神宛如野兽般狂野,柳依突然心生胆怯。惧意混着悔意,令柳依从无道身上跌下来。
一个翻转,无道便将柳依紧紧压在身下,他低下头,终于叼住了属于他的猎物。
猎物瑟瑟发抖,将自己缩成一团。无道则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试探着戳进猎物的体内。猎物瞬间疼痛难忍,哀鸣般叫起来,可叫得再惨亦如何?刀刃见血如何还能停下来?
整张床架犹如砧板一般,猎物在这张砧板之上被翻来覆去的切割,猎物的每一寸都被刀刃所触碰。刀刃狠厉,猎物受不住;刀刃柔缓,猎物又难耐。
这夜既长又短,快起来不过一瞬,一瞬之后又迎来漫长。直到鸡鸣之时,柳依才被放过,她一下歪过头去,这才死了一般睡过去。
无道却是毫无睡意,借着散进屋内的日光,他一再贪婪地痴看柳依。若是能够,他真想把柳依就此装进他的体内,再不分开,永远勾连在一起。
柳依却是委实怕了无道,她搞不懂平常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人,怎么疯起来那么可怕。她也歇了生十个八个的念头了,能生下一个来,都算是她命大熬出头了。
看着小两口每日里黏在一处,时刻不分的样子,柳氏险要笑歪了嘴,她们柳家终于又过上了正常日子。
成亲之后,柳依也确实无暇再感怀伤时。每到夜晚,她根本无法安睡。无道似乎是为了回应成亲那晚柳依问的那句“你可行?”,他就像头不知疲倦的饕餮一般,总是行,也总是要不够。
为了不让柳氏看出来,柳依白天还不得不早早起床,强打精神,佯装一切如常。午休时,柳依不得强硬地命令无道去森林里捕猎,这才能好好歇个觉。无道是个不能沾床的人,一上床他立时便能化为不知餍足的兽。
只是他们勤劳至此程度,柳依却迟迟未有身孕。柳氏总怀疑是依依之前那段日子,总泡在海中找寻轻尘,导致身体受寒极重才会如此。这话却难以启齿,毕竟事情已成过往,何必再提。
柳氏不得不独自悄悄去女巫处询问一番。女巫取出柳依同无道相绑的甲壳,并无不详的纹路出现。
不过奇怪的是,柳依同轻尘所相绑的甲壳之上纹路未变。按照以往惯例,人死后,这绑缚的甲壳,必然会出现不祥的裂纹。而今轻尘已逝,甲壳上的纹路竟未改变,这着实不同寻常。
女巫继而说道:“我早已说过,你女儿有孤寡之命兆,所以不易有孕也是情理之中。她身边之人能否长久停留,也要看对方的命格。与她捆绑的这两个男子皆是命格极硬,不可估量之人。至少,她有人陪伴,即便无有子女亦是无有所谓。你便不必过虑至此了。”
柳氏长久沉默,心中暗想,如此看来,她们柳氏一脉怕是要就此断绝了。但她更担心的是柳依,便一再恳求女巫保密此事。柳依是个死心眼的,若她得知轻尘有存活的可能,定然又要整日里浸泡在海水中寻人。
柳氏回到家后绝口不提此事,只把躺在床架上的柳依揽在怀里。
柳依刚从沉沉的午睡中醒来,赖在柳氏的怀中,一下便察觉到她娘亲似乎心事重重。柳依低叹一声,然后劝解道:“阿娘,你别太过忧虑了,我这体质就是前段时日受寒过甚,才会如此不易有孕。让我且再将养一阵的,定能诞下个胖丫头来。”
柳氏轻抚女儿鬓角的发,只淡淡说知道了。可柳氏心内如何能毫无触动?她和女儿的感情极为深厚,深知这子女之情,是再多的‘播种者’都无法取代的,若是柳依没有子女的福分会是多大的遗憾。可无法改变的事情多说也无益,柳氏只能独自咽下酸涩苦楚。
这时,无道恰好捕猎归来。也到了柳依该去泡药浴的时辰了,那是由部落巫医精心调配的暖身草药,融入浴桶中浸泡,乃部落新婚女子惯用的良方。凭借此方调理,大多婚后不久便能怀上身孕。
方子是好方子,唯独命数不可违。但柳依本就体寒,不为别的,光就是暖暖身子也是好的。柳氏摆摆手,让无道携着柳依去了后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