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啊。

对方绝对是在剑术上浸沉多年，像这样的压力，完完全全是童磨所不能比拟的。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灾涡——】

银白色的刀光划过空中，如果幸村精市慢上一步就会被划伤，实在是非常危险。

又一次勉强躲开黑死牟的月之呼吸，幸村精市看着这位黑色长发、六只眼睛的剑士充满了不解。

只要用眼睛看都能看出来，这位剑士的剑术和鬼杀队这些成员的剑术大概率是一脉相承的。

所以，“你是鬼杀队的剑士。”

借着用刀格挡的机会，幸村精市陈述了自己的判断。

黑死牟没有直言，只是瞥了他一眼，他并没有顺着幸村精市的话题往下聊，而是说起了一件毫无相关的话题。

“你的剑技，似乎并不源于呼吸法。”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的剑技只是简简单单的基础横、挑、劈、刺、砍，真正蕴含的杀招来自于他的精神力，来自于他所热爱了许多年的网球。

把网球绝招改编后融入到呼吸法的剑技中，而后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这就是幸村精市在这短短一年之中所做的事，不过这部分已经脱离了剑招的范畴。

“大概吧。”

幸村精市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黑死牟稍微停了一下，他用发带扎好的黑色长发无风自扬。

那六双眼睛落到了幸村精市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脱口而出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劝诫。

“人类的身躯太过脆弱，若要追求武道的极致，你需要更加漫长的生命。”

“成为鬼吧——”

黑死牟又补充了一句。

“我会请求那位大人既往不咎。”

幸村精市：……

听起来条件不错，但幸村精市拒绝。

“抱歉，”

幸村精市后退几步，而后滑行手中的刀先一步靠近了黑死牟。

“我想作为人类迎接自己的结局。”

哪怕是再也无法打网球，那样的终局也好过成为非人的怪物。

幸村精市总是明白什么对自己最重要，哪怕对方的条件听起来极为诱人。

长生不老，只是要牺牲一下旁人的性命。

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听起来有伤天和，但对大部分渴望长生的人类而言，大抵也算是一种难以抵御的诱惑。

毕竟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别人死一死又何妨。

但幸村精市却一点都不想变成那副模样，鬼这种生物实在是不太符合他的美学。

哪怕其中的十二鬼月看起来人模人样，和普通人的差距好似不大，但依然和幸村精市的美学相冲突。

幸村精市绝对、完全、一点都不想自己以后会变成一看到人就流口水的恶心生物。

那太恶心了，比丧尸电影中莫名感染病毒的丧尸也差不了多少。

更离谱的是，这种状态下，吃人的鬼其实是具备思考能力的，只是因为太饿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那样想来就更加丑陋了，幸村精市一直认为，人类和野兽的差异之一便在于克制自我。

虽然他在这一点上做得并不算好，比如明知道健康很重要但在医院待着还是克制不住地感觉不适。

偶尔也会想逃出医院，并拜托朋友们打掩护，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

如今想来，那段经历竟也恍如隔世。

比起这个破败未曾进入现代化的世界，那样的时光竟也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幸村精市知道大约几十年之后，这个世界就会变得他世界的模样相差不大，但这依然不能阻止他怀念那样宁静的时间。

也许是他的世界里也曾存在过鬼，他所享受的安宁，也许也是先人们在长夜里负重前行后的结果。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感觉消灭这些鬼实在迫在眉睫。

不只是为了日后如他一般能够安宁成长的少年，而是为了这些这长夜面前倒下的前辈们能多留几位见证黎明的升起。

总之，都要杀掉他们。

童磨……以及这位，上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