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落雪飞了老远,额头磕到柱子上,顿时眼冒金星,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却来不及查看一下。
一个巨大的手握住她的脑袋,往后拖了拖,随即更加大力撞向柱子。
“嘭!”
“嘭!”
沉闷的响声在眼前,在额头,她有些看不见,听不到,也感受不到痛。
“求你,求你放了小九!”
耳边终于能听到有女人的哭喊声。
“我都听你的,求你了!”
大手终于松开她的脑袋,黑色的巨大的阴影从她身上离开,落雪身体没了支撑,软倒在地。
黑影不打她,便会打阿娘。
落雪在黑影离开前,抓住了它衣衫下摆。
太好了,她把影子抓住了。
阿娘快跑,影子是坏蛋,会吃人,阿娘快跑。
影子停住了,落雪看到一只巨大的脚。
她不该,不该抓影子。
影子拉了一下衣服没拉开,一只脚踩在她手腕上,好疼啊,落雪甚至听到有什么裂开的声音。
影子离开了,却还没离开。
脑门上的液体流下来,眼前被一片红色覆盖,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在阿娘那边。
她好没用,保护不了阿娘。
……
西厢房今日人多,有下人急匆匆进出,将带血水的盆端出,又小心翼翼地关紧房门。
落雪止不住的流眼泪,手伸向阿娘那边,感觉到疼了才睁开眼睛。
床顶双鱼雕花映衬下,是落雪抬起的双手。世界颠倒乾坤,才发现自己是躺着,两只手伸向空中,被白色薄纱包的紧紧的,手指头都没露出来。
她放下手,歪头便看见长曦,一脸冰霜紧锁眉头在床边看书。
觉察到落雪醒来,长曦抬头便换成柔和的表情,落雪挂着泪花,懵懵懂懂地望着长曦。
她说:“给你温的有粥,吃一些。”
然后起身去外面。
落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动便觉得疼。
额头缠了纱布,手上也是,胸口也是。
落雪低头看见胸口没被包住的地方,划拉的指印没有出血。后知后觉的,她意识到自己又受伤了。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又伤到自己。
落雪有些惊慌。
她在睡梦中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用手指大力抓挠胸口和床沿。
即便剪了指甲,仍然抓出血痕。
长曦喂完粥,两人中无声的沉默让落雪更无所适从。长曦终于微微叹了口气:“下次记得摇铃铛。”
“对不起……”
“伤的是你自己,对不起什么。”
落雪刚要干掉的泪又憋出来,抽噎一下说:“我…我不记得了…”
若不是昨晚感应到落雪情绪躁动,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长曦恨铁不成钢,咬牙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锁到床上。”
她的威胁听到落雪耳朵里变成了奖励。
在雪山时又不是没锁过,而且长曦会寸步不离。
“姐姐,抱。”
落雪向长曦伸手,显得十分乖巧温顺,她知道长曦喜欢她这样,也喜欢她撒娇。
长曦拒绝不了这种,眼泪汪汪,可怜的模样。她心里软下来,脱了鞋子,和衣坐进落雪的被窝。
她们许久没同睡,尽量不碰到落雪的伤口,长曦半卧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落雪越靠越近,每次与长曦有肢体接触,都会观察她的神色,没有不悦的神情就得寸进尺,直到扒着姐姐的手臂,脑袋拱进姐姐的胸口,环上姐姐的腰。
默许。
一旦被默许,落雪更不动声色地试探。
这小心思长曦看的清楚,也不点破,随她怎么捣腾。
落雪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刚吃饱饭,软玉香怀。
她闭上眼,脑子里整理纷乱的事。
长曦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环着落雪的背,一低头,便能看到她眉峰和鼻梁,一半侧脸掩在长曦衣服上,睫毛覆盖一层阴影。
安静待了许久,只有长曦偶尔地翻书声,和窗外的虫鸣鸟叫。
落雪小声唤道:“姐姐。”
“嗯。”
停了一会没有下文,长曦依旧耐心看书,她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
她终于开口:“我梦到一些事,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记忆。”
她自清醒以来,懵懵懂懂,记忆断续,除了与长曦接触,贫瘠的认知,匮乏的言语,都是因为她没有过去,如梦的现在,和不知如何的未来。
她知道自己大约不是正常的人,除了长曦之外,只接触过小萝,青姨,阿桃,这些人对她都是善意,她看到的,听到的,经历到的一直是美好,可梦境中遇到的总是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