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下一片尖叫声,灯光疯狂闪烁应援棒点亮了场馆。
我打开手机开始给这场舞台录像。
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切换,歌声响起。
“在黑夜里我朝你伸出手”
一片黑的屏幕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它对着台下的观众张开手掌,等待另一只手放入它的手心。
台上的Bahati今天的妆造很不错,每个人五官的优势都展现了出来。服装还是统一的队服,红色的服装上挂着一些银饰。
他们在台上的拿着话筒边歌唱边和观众进行互动,身后的大屏幕放大着他们的模样。
“爱 是一物降一物”
“我是你的克星”
屏幕上的夜空繁星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在夜空里闪闪发光。右下方的繁星汇成一双手,手执一把弓箭。在歌词响起的那刻,那双手拉开弓箭松手,箭离弦上瞬间射向那颗跳动的心脏,一击必中。
“我 就是你的天生克星”
被击中的心脏并没有停止跳动,反而跳动的更快了。心脏被集中的地方流出星河,星河在心脏下方重新散开,这一次不是漫天繁星而是漫天的爱,每颗爱上面都有一支击中的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克星。
“Bahati!!!”
“Bahati,Bahati,Bahati……”
第一首歌曲落幕,台下的粉丝挥舞手里的应援棒大声尖叫。导播把镜头切换到舞台上,灯光在舞台上方闪烁。
Bahati四人齐声道:“亲爱的幸运草们,很高兴今年第一场演唱会在深圳与你们见面。”
白乐行欢快的声音说道:“谢谢大家来和我们见面。”
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性格。
我旁边的粉丝们更是激动的不行,坐在前排VIP座位,每个人都努力挥舞着手里应援棒想要引起乐队的注目。
粉丝中有很多扛着相机来看表演的,她们应该就是网上所说的站姐,专门给喜欢的乐队出神图的。她们手里拿着相机对着舞台一直拍,还会翻看照片看看是否满意,不满意就继续举起来拍。
我不是粉丝就是单纯来看演唱会的路人。对粉丝的行为不是很理解但是表示尊重,巡视一圈后就收回了目光。
手举的太久有点酸了,趁着暂时没表演我暂停录像放下手机放松一下。
“你需要手机支架吗?”旁边的女生瞧见我的动作猜到我是手举酸了,突然出声好心的准备把自己备用的手机支架借给我用。是刚刚开场时我给应援棒的那位女生。
微笑着礼貌拒绝声音冷淡:“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女生说了句“不客气”把手机支架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休息好重新举起手机开始录像,将视线移回台上。Bahati与台下的观众短暂地互动后就进入了第二首歌。
屏幕上他们的画面消失,新的画面出现。前奏响起,台上的四人走向前排观众席与粉丝进行互动,带动她们一起唱歌。
“世界 满目疮痍。”
三块屏幕这次不是同频,旁边的两块播放台上的Bahati四人,中间的一块播放着与歌曲相关的画面。
一个骷髅人从废墟里艰难地爬了出来,它眼神空洞地抬头望向堆满同类尸体的城市。曾经那繁华的高楼大厦早以坍塌被经年的风吹雨打只剩下满地的断壁残垣,拥有顽强生命力的藤蔓类植物敲碎水泥地,顺着大厦的残躯生生不息的往上攀爬,逐渐长满了整座荒无人烟的城市。
东方的残楼后升起新一天的太阳,温暖的日光通过楼宇的破洞照在了它的身上,它看了看已经化为白骨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向荒凉恐怖的城市走去。
“我不要向世界宣告失败,我要飞在云端宣告死亡。”祁遇清冷的声音充满力量的唱出了第一句高潮歌词。
骷髅人茫然无措地走到城市深处,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也在跟着它一直走,已经走到了它的正上方。突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给猛地弹飞,猛烈的撞击让它脆弱的骨体瞬间被崩碎,散落一地。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何处传出一阵悲凉凄惨的鸟叫声,风把城市的尘灰扬起。
“灵魂歇斯底里咆哮。”白乐行的声音没了平时里的嬉笑意味,他的声音里是内心源源不断的勇气。
歌词散落在满地的骨头上,钻进骨头里刹那间地上散落的骨头开始颤抖。
“请撕碎我的身躯。”林闲昼冰冷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冰剑,刺破一切。
骨头重新组合在一起,被震开的骨头上那些裂开的缝隙渐渐愈合,小骷髅人重新站了起来。
“行尸走肉,囚不住这滚烫的灵魂。”四人齐声,气势磅礴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云霄。
……
那具头骨上明明是空空的两个洞,可这一刻仿佛那里面有一双充满斗志与决心的眼睛。
骷髅人奋力朝那屏障冲过去,可这一次它还是被崩开了,骨头散落一地,裂的更碎了。但它还是没有放弃,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它的骨头组合起来已经会往下掉落骨屑。强忍着痛楚,它伸手去捂住那些掉落的骨屑,却无法止住。
无助又悲伤的眼神看向那道永远也冲不破的屏障,有那么一瞬间产生想要放弃的想法。
“我不要向世界宣告失败,我要飞在云端宣告死亡。”四人的声音再度响起,闯进屏幕在骷髅人耳边回荡。
再次睁开眼睛时,它抱着灰飞烟灭的决心冲向那道无形的屏障。
然而这一次它冲破了屏障。
……
“世界 不堪一击。”四人最后一声有力的歌词砸下。
冲破屏障后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城市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它骨头上裂缝开始愈合长出血肉,它曾经的模样渐渐显露是一位美丽爱笑的小女孩。头发扎着两个小丸子,笑容灿烂地抱着心爱的洋娃娃。
屏幕分割成两面,一面是繁荣,一面是荒凉。高潮的歌词对应在两边的画面上,歌曲最后一个音消散在场馆上方。
切换成四人的画面。
接下来的歌曲分别是《浪漫晴天》,《今夜我们将死》,《死亡倒计时》,《与你》。
每首歌曲台下的粉丝们都会跟着音乐的节拍挥舞手中的应援棒,应援棒的颜色也会变换,只有歌曲结束后短暂休息的那两三分钟会变成乐队的应援色。
几首歌曲演唱结束,到了中场休息与观众互动的环节,导播转动镜头随机抽到了一位VIP区举着平板的观众。
被抽中的女生满脸不可置信捂住嘴巴快要哭了。我朝那个女生的方向望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回了舞台上。现场工作人员去到女生的位置将话筒递给她,女生礼貌接过话筒弯头点头道谢。
道完谢她双手紧紧拿住手里的话筒和台上的Bahati打招呼,“Bahati你们好,这是我第五次来看你们演出了,我已经喜欢你们4年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怎么幸运的被选到。”旁边的人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拭眼泪。
女生接过纸巾迅速擦干泪水,声音哽咽。见女生哭了,台上的四人也有点不知所措。
“不要哭,不要哭。”白乐行连连出声安慰女生,“我相信我们还会有下一次的互动的,所以不要哭不要哭。”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出笑脸,安慰她不用哭泣。
“谢谢你喜欢了我们五年。”祁遇举起话筒接着说道,“你们每个人是我们乐队的幸运草,所以要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每天对自己说一声,我是最幸运的,好吗?”他安慰女生,声音里带着对粉丝的温柔。
听到他的话,台下得幸运草们又是一阵尖叫。
“嗯,好。我是最幸运的女孩。”女生控制好情绪擦拭干净了眼泪,重新拿起话筒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谢谢你们安慰我。”
“那么幸运的幸运草你想要听什么歌?”祁遇的目光穿越人群十分真诚地落在女生身上。
女生努力拿稳手里的话筒,紧张地有点语无伦次,“我可以不点歌吗?就是,你们知不知道近期网上很火的那段韩舞。”
奚归舟接起女生的话题道:“是不是那段卡点的舞蹈,有刷到过。你是看想我们跳吗?”
女生没想到奚归舟会主动说,兴奋的话筒都忘记举起来了连连点头回应。
四个人应该都是在网上刷到过这段视频,祁遇朝后台的方向比划了几个手势很快导播就把音乐切出来了。音乐响起的瞬间四人快速跟着音乐的节奏跳了起来。
我不是很关注互联网,对这段舞蹈一无所知,但不得不说四个人跳舞的水平很高,每个节奏点都卡的很好,动作利落干脆。
舞蹈环节结束,还有一个互动名额选到了比较远的区域的女生。
工作人员来不及递去话筒,女生也知道拿不到话筒后,反应迅速的在自己的手机上打下想要听的歌曲。
《骤雨》
当骤雨作词作曲在屏幕上显示完,众人都以为就要进入歌词部分时。一行字意料之外的在屏幕上浮现,他们在后面加上了一行字。
“送给两颗星星。”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和许弋在广州看的那场音乐节,那个时候许弋看着被小方框框住的名字有片刻地出神。我出声询问他时,他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等到最后一首歌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因为代表着死亡。
他去世后我一直不敢看他的作品,直到上周我才重新点开《嗨,南粤》那部纪录片,毫无例外他的名字也被框住了。
搜索软件上也标注了他的死亡。
许弋(1996-2025),1996年12月7日出生于广东广州。
“世界被按下静音 是谁剥夺我的声音”
歌曲的高潮将我的思绪重新拉回演唱会。我低头苦笑一声,随后便抬头认真观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