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雾瞳孔瞬间放大,“难不成已经被人……”
陈醒继续敲打着键盘,专心黑着酒店的监控系统,眼看着进程愈发顺利得有些异常,那些接连出现的熟悉的小细节,让他突然明了,“这是她的手笔。”
紧接着,陈醒按照微生茶特意露出来的突破口进行攻击,系统很快被攻破了。
季雾看着电脑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咱俩加固的所有防御,她刚才坐酒店里给破了,还重新做了一种能让你轻松攻破的?”
“不止,茶茶还把监控给我们筛出来了。”陈醒点开文件夹,里面有三个视频。
“靠,你这是谈了个什么啊?”季雾震惊之余还不忘了做出评价。
第一个视频中,一名女客房服务员在挨个敲他们房间的门,第二个视频是她在杂物间里低声说着话。
陈醒放大后,在她的左耳处发现了一个很小的耳机。
第三个视频则是一辆吉普车上的驾驶员扔掉了耳机后,载着满车的人将车从酒店地下停车场里开了出去。
季雾回头确认,“不是同一辆。”
“那便是还有一拨人。”陈醒合上电脑。
林星知:“好像来了。”
“砰砰”几声,身后的黑色轿车似是被打爆了轮胎,滑着撞向了一旁的护栏,那辆吉普车加快了速度,紧咬了上来。
可黑色轿车不止一辆,两拨人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甚至飞过来打到了林星知那侧的后视镜。
陈醒用德语告诉正在开车的保镖:“前面找个偏僻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吧,你开车带他们两个走。”
保镖迟疑了一下,从一旁的手扶箱里拿了把西格绍尔P365给他,“拿着这个,里面有十三发子弹。”
陈醒看着那把手枪,眼前突然幻现他小时候,祖父教他射击,再后来,子弹擦过他的耳廓……
窒息感再度涌来。
林星知皱眉,“你刚才说了什么?别想中途下车。”
要不说是兄弟呢,一下就猜中了,陈醒接过枪,无奈挤出一个笑,“我不想拖累你们,况且你出事,可是要上新闻的。”
林星知:“少废话,马上就到我哥的酒店了,那儿安全。”
陈醒看着身后的战况,“到时候别把你哥酒店拆了。”
“拆就拆了,他又不差那一家。”说罢,林星知又转头叮嘱保镖把车开到F3,那一层是酒店运货车的停车场。
陈醒拗不过他,只好提出最后的条件:“那你们先上去。”
一个丝滑的漂移,车刚好堵在了电梯口,保镖掩护着二人赶紧下车,林星知临走前还不忘嘱托他:“来顶层。”
枪声逼近,打碎了车玻璃,陈醒突然下车,拿车门当掩护,躲到了车尾。
黑色轿车的人先持着枪过来,脚步声慢慢逼近,陈醒将上好膛的枪抵在了后备箱旁。
他屏着息,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将一切都告诉她。
马丁靴出现在车旁,在来人胳膊伸直的那一刻,陈醒扣动扳机打飞了他手中的枪。
手枪落地,来人也一声闷哼,直直倒在了他面前。
陈醒诧异,却见那人身下缓缓渗出血迹。
应该是另一拨人开的枪,而身后依旧交战混乱,陈醒毫不恋战,飞速跑进电梯间。
几人上去以后,已让电梯回到F3 层,陈醒想着林星知的话,还是按了按键,让电梯去了一楼,让他们误以为几人早已逃出去,自己则从楼梯间上了二楼。
没过多久,黑色轿车的那拨人似乎已被全部解决,从楼梯口上来的只有吉普车上的几人。
“你们几个,去一楼,你,跟我一层一层搜。”
很快,有两人出现在楼梯拐角处,陈醒朝铁栏杆开了一枪,几人顿时戒备,但他意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到来。
像是没料到陈醒会有枪,也不清楚上面还有多少人,况且再深入也不好撤退,外面的警铃催促着,身后的人没有再追上来。
在确保彻底安全后,陈醒躲进了林星知的套房。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胸膛起伏着,扔了枪,对季雾说道:“让吴扬订回国的航班,越早越好。”
林星知将枪踢远了些,“有没有受伤?”
陈醒摇摇头,伸出刚才握枪的那只手,深深看了一眼,道:“一股味儿,我去洗一下。”
说罢,他缓缓往洗手间走去。
刚才开过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捏了捏拳头,觉得自己需要洗把脸来清醒一下。
他失神地锁上门,打开了水龙头,然后瞳孔骤缩,手猛地一拍将水龙头关上了。
同样的水龙头。
同样的。
陈醒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镜子,身后的浴缸里恍然坐着一个双手被手铐勒出红痕,嘴上贴着黑色胶带的男孩。
他张了张唇,顿觉无法呼吸,他转过身去看浴缸,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他的额角抽搐了一下,眼前突然发黑,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变暗,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头疼欲裂,他扶上脑袋,痛苦地叫出声,身子“砰”地一声向后砸在了门上。
腹部突然的痉挛让他屈下了身,胃里翻江倒海,所有的感知和器官都在告急。
“醒子,陈醒!你怎么了?说话啊!”门外突然传来紧急的捶打声,是季雾和林星知。
他发着抖,拼尽全力直起身,用手去开门,可手刚够到门把手,一阵突如其来的耳鸣又让他缩回了胳膊。
“啊——!”
“陈醒!!快开门!!!”
短暂的耳鸣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接一声幻听的枪响,眼前无尽的黑暗和刺鼻的血腥味,他再也听不见任何一句门外的呼唤。
彻底被剧痛击垮,他沿着墙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