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般,自从当上了小偶像之后,陈心怡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烟了;
最近一次还是之前的南城首演,她在后台里点了一根假装抽了两口,纯粹就为了掩饰当时的紧张手抖。
也正是那一晚,不小心被花衬衫偷拍到自己吞云吐雾的照片,除此之外,那一晚也给自己还有团队带来了无尽的人气——
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从一开始的一无所有,背井离乡去当练习生追梦,再到后来的一曲走红站上更大的舞台有了很多很多代言邀请;
上了更大的节目,有更大的舞台被更多人认识,真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差不多要结束了,梦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几年前,自己拉着行李箱独自前来公司报到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时间过得真快啊。
此刻她正站在天台,一根接一根地宣泄压力,低头看看脚下熟悉的城市,南城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亲切;
脚下的是分公司办公楼,这栋吃人的大楼就坐落在城东跟旧城区的边界:左边是落寞的繁华,右边则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回想刚刚再次意气用事砸了某位高层的办公室——估计以后没好果子吃,管他呢,反正合同今年就到期了。
陈心怡嘴一撇,下意识掏掏口袋,才发现那包私藏的违禁品已经抽完,裤兜只剩鹅蛋脸队友偷偷送的草莓味电子烟。
一旁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不用看都知道是经纪人的狂轰滥炸;
自从前几天和致君在节目后台大吵一架,一个冲动之下她直接宣布退出节目录制,面对巨额的违约金公司高层又提出出席“私人商演”抵债……
可大家都知道:这四个字在大姐头眼里就是个违禁词,也不枉她直接反应过度砸了那办公室。
经过在天台吹风冷静,细细一回想之后才后知后觉是缺觉跟节食惹的祸;
不会有人能在这两种极端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与完美,即使是一直视小偶像为人生事业的陈心怡。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鹅蛋脸妹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干,你是狗吗!”忽然闪现的队员给陈心怡吓了一大跳,险些弄丢了手里最后一根烟。
“以前在练习生时期,你心烦不都爱往天台跑?我记得你很喜欢高处。”
“唔……”某人没有否认。
看来她可一点都没变呢,想起年少时不懂圈子规则,以为只要长得好看唱跳够好就能出道,没想到却被现实摆了一道。
某人从小在靠实力说话的环境长大,摸爬滚打许久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真的学会了戴漂亮面具说漂亮话,也终于站上了漂亮舞台。
只是这样的日子,她终归是有些厌倦了。
陈心怡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子烟,半响惴惴不安道:
“你先回去吧,别跟我待一起了,免得你也挨骂。”只希望剩余队员不要被自己连累才好,要不我还是先下去认个错?
“以前大家一起挨骂的日子还少吗,哈哈哈。”对面的女生笑嘻嘻就靠了过来,把外套轻轻搭在陈心怡肩上。
“别,这次我可能真要完了——但你还能继续走下去。”
“……我不要。”
“什么?”
这会天台的风还是有些大,陈心怡其实是听到了那句“我不要”来着,可她还想再听一次;
她多希望这次有人能跟自己站在一起。
“我说——我,不,要!”
风再次缓缓掠过天台,吹散了未尽的话语。
夜幕低垂,街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晕开团团暖黄,月光被胡同巷子里的低矮民房遮挡,割成好多一块块才肯落到地上。
这个钟点,小维修店本该熄灯落锁,可刘礼仍伏在工作台前忙活,台灯在镜片上投下细碎光斑。
说来也怪,前几日接了个蹊跷的急单——
一个戴黑色口罩,口音不大正宗的外地人非要修个上世纪的老式BB机,说什么是祖传的“宝贝”;
这玩儿放旧货市场都没人看的,刘礼面上客气应承,心里早吐槽了八百回。
不料找配件耽搁了进度,那人又毫无商量余地地把交货时间提前到了今晚,于是刘礼只得挑灯夜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风裹着凉意徐徐灌入;
这动静给趴在柜台打盹的小黑猫吓一个激灵,炸着毛“嗷呜”抗议。
来人穿着棕色长风衣,头戴黑色鸭舌帽,若是再添个烟斗,活脱脱就是从侦探小说里走出来的福尔摩斯了;
只是小说里这个点还出来活动的,估计就只有连环S手。
刘礼抬眼便认出是前几日的那位神秘顾客,只是今夜对方终于摘了口罩;
那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眉眼竟有几分像某个香港明星,他一时却想不起名字。
“修好了吗?”对方在小小的店里转悠起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嗯,马上——你再等等,等我拧完这些螺丝就好了。”
刘礼示意客人落座,并贴心地递上热茶;
与主人的热情好客不同,这小黑猫却警惕地竖起尾巴,瞪了来人一眼便一溜烟地窜进里屋。
就在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那神秘顾客冷不丁蹦出一句拐弯抹角的试探:
“对了你这有这个型号的DVD吗?我出高价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