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张丽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盯得致君后颈发凉,不知是噩梦余韵还是预感——
脑海里姐姐的声音好像又在劝她冷静,但该死的药片一吞那声音竟然慢慢消失了。
对于她来说,这比噩梦更绝望。
等张丽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致君才敢亮起手机屏幕偷窥。
她那个神情那个举动——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致君太了解张丽了。
“密码……?”
她嗤笑着输入方圆工作室成立日期——果然,张丽的人生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这没什么难的。
老赖的短信赫然在目,明晃晃的“证据”二字映入眼帘,撼动了致君原本坚定复出重回舞台的心。
“靠张丽庇护一辈子?”脑海里那个原本若有若无的声音开始新的一轮嘲讽:
“抄袭狗的帽子还没戴够吗……”
对!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
她起身,一股脑把所有蓝色小药片冲进马桶,披上大衣裹着病号服溜过护士站;
恰巧护士们这个点都去开会了,没什么人留意到致君的身影。
张丽的车钥匙就粗心地挂在病房门口,而本人正在大厅对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浑然不知白色宝马已悄然驶出地下车库。
当白色宝马碾过落叶冲出车库时,致君眼前已经出现重影;
那影子模模糊糊,有时候是某人熟悉的样貌,有时候是自己得意洋洋的表情,有时候则只是毫无意义的一团白雾罢了。
我很好,我还能坚持……
不顾上这么多了——她继续一脚油门,驱使着车奔向某处……
还是那家熟悉的人民医院。
半夜急诊处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来往的医护们一个个脚下生风,走得比跑还快。
哪个天杀的,今早送来的谢礼果篮里居然有小台芒——某医护1看着源源不断的病人,咬牙切齿。
作为姜晴“家属陪同”的鳐鱼红着眼睛蹲在墙角,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二手冲进来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火气,还没问清楚车祸的来龙去脉直接劈头盖脸砸下一句:
“是不是每个人靠近你都要倒霉?啊!”
“滚,关我屁事——”
鳐鱼好声没好气地回呛一句,凭什么都是我的错啊?
“不关你事?那你看看你身边的所有人——从乐队那里开始,你做错了一个选择现在大家都陪着你倒霉不是吗?!”
“你TM有病吧?!怎么什么都赖我,你要不看看你自己……”鳐鱼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刚好接到电话的方钦急匆匆赶到;他赶紧横插进来,一手抵住一个:
“都给我冷静点!这是医院,不要闹事!”
“冷静?”二手冷笑,一遇上有关姜晴的事,他脑袋跟火山爆发一样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冷静:
“姜晴对你不好吗,你凭什么一次次辜负他?”
他直接上手薅住鳐鱼衣领,把他抵在墙角。
“我哪里辜负他了,明明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那你倒是说啊!为什么支支吾吾的?”
我才不会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二手死死地盯着那家伙。
鳐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最后也只挤出一句:“对对对,都是我的错,那你怎么就支支吾吾不肯说”之类的云云。
方钦在一边急的团团转,压根插不上话。
“你以为是我不想说吗,要不是当时为了遥遥——我也不至于要做到这个程度!”
二手一下没忍住,像是倒苦水那般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老舅是跟在方钦身后赶来的,看到这场面一下子忘了给二手捂嘴;
本来也是打算要私底下实话实说,听从鳐鱼发落的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二手先一步炸了出来……
老舅懵了,一下子脑子抽,他慌慌张张地插话:
“那……我现在把这笔钱还你好不好?”
钱?什么钱——方钦一下子没转过来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刚刚不是还在说姜晴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你也以为,我要的是钱吗……”鳐鱼深深地,失望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燕姐刚好带着病恹恹的遥遥走过来,那小姑娘揉着眼睛嘟囔说:“医院,好吵哦。”
燕姐一走近,二手就别过脸开始沉默,而老舅也拉着鳐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但是燕姐分明就听懂了那些话里有话的含义,冥冥之中她好像明白了这个钱是哪个钱……
“什么钱不钱的?王九——”她问。
鳐鱼不说话,老舅也不说话了。
瞧见大家都沉默了,最后燕姐颤颤巍巍地问出那句“当初那笔钱就是这样来的吗”后;
一瞬间,所有人都哑火。
——当初卖掉demo的那笔钱,是当年王九用来保住遥遥的;
那时候燕姐初为人母还沉浸在险些失去孩子的心痛里,压根没留意到一穷二白的王九到底哪来的一大笔手术钱。
燕姐站在人群边缘,手指微微发抖:怎么会是这样来的呢,王九不是说爸妈给的吗……
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了这些人?燕姐抱着孩子感觉浑身无力,将近晕倒。
事到如今,也无谓什么真不真相的了;冥冥之中,所有人的努力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现场只有方钦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他开玩笑似得想把事情翻篇:
“既然真相大白了,那不就意味着——”
意味着翻盘的机会就在眼前啊,宋遥宇!
“算了,就这样吧。”鳐鱼突然开口打断他,沙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此话一出,老舅愣住了,二手也怔住。
“什么叫‘就这样吧’?”二手再次冲上来一把拽住鳐鱼手腕:
“你他妈轻飘飘一句就算了?姜晴还躺在里面,你让他怎么想?!”
紧接着不知为何,方钦也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的粉丝还在等你,舞台还在等你——”
“王九!你给我好好说清楚这个人情……”燕姐一脸愧疚地发问。
那糊涂新手老爸欲哭无泪,开始左顾言它地岔开话题。
于是几人七嘴八舌的,一个劲儿地在病房门外嚷嚷,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方钦二手各执一词对鳐鱼恨铁不成钢,鳐鱼装死不开口;燕姐抱着遥遥当场要跟王九对齐质,新旧账一起翻吵得不可开交;
倒霉孩子遥遥发烧头痛欲裂,哭得那是一个惨烈……
而病房里的姜晴刚醒,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抱怨:好吵,外面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