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于清净了,没有铃声也没有狗叫——世界突然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不是,我狗呢?!”
方钦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这才意识到家里安静得反常——
平时这个点,那只傻狗早该叼着饭盆满屋子转悠暗示自己:是时候吃饭了。
他抬头看了眼挂钟:距离大黄“失踪”已经过了整整四个小时。
大黄又不是人,虽然长了四条腿但也总不至于能自己按开密码锁跑出去溜达吧?
到底怎么回事——
方钦脑海里闪过第一位“作案嫌疑人”:
快速拨通鳐鱼的号码,不料接电话的是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声音。
那该死的手机被鳐鱼遗忘在回收站;二手也是一头雾水在某角落捡起吵闹个不停的小玩意儿。
“喂!”快过来把你手机捞回去!
“啊?”怎么不是鳐鱼?
方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二手?!
二手盯着突然挂断的通话记录,一脸莫名其妙;还没等他放下手机,电话又打了进来。
“……”有屁快放。
“咳咳……”方钦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
“那个……狗在你那边吗?”
“啊?”二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鳐鱼的外号变成狗了。
“我领养的狗。”方钦继续解释。
“不在了。”二手好声没好气地说。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方钦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不在了”,难道这是在暗示我“曾经在”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按下密码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便是门锁转动,大门打开——
抬头就看见鳐鱼顶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脸鬼鬼祟祟关门,身旁跟着活蹦乱跳的大黄。
小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脸得意,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
一人一狗,形成鲜明对比。
“我……刚刚不小心摔沟里了……”鳐鱼眼神飘忽,不打自招。
到底是哪个水沟子能摔成这幅模样?
这借口蹩脚得就像是电视上那些被家暴后的女人对着警察说“自己是从楼上不小心摔”的一样经不起推敲。
方钦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行吧,狗没丢就好。
最起码,大黄没有“摔沟里”——小狗上一趟宠物医院很贵的!!他自我安慰道。
但转念一想,大事不妙!!!
一会还约好了要让鳐鱼见蓝岚的——迷你专属粉丝签售会。
蓝岚那家伙可是把鳐鱼当成了心理支柱的啊!!!
这段时间方钦为了鼓励蓝岚,愣是撒了不少善意的谎言,硬是将鳐鱼塞进了精心打造的一个“永不放弃的音乐追梦人”的高大形象里;
现在倒好,若是正主顶着这张街头斗殴同款挂彩脸出现,一直费心维护的人设岂不是要崩塌?
千算万算,漏了这个最大的变数。
“不是,大哥,你早不摔晚不摔的……”方钦咬牙切齿:二手那家伙死定了!
“额……意外,意外!纯属意外!”
鳐鱼梗着脖子嘴硬,结果扯到某伤口一下给疼得龇牙咧嘴,欲哭无泪。
因果之路上兜兜转转,在无数个十字路口博弈做出“最优选择”后的姜晴突然意识到: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上。
那个熟悉的旋律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红线,始终牵着他,就像是路引那样指引着家的方向。
一切都源于那个熟悉的曲调,梦里童年时分里的唯一温暖;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平静地,理智地接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苦难,不会再痛时——现实再次给予沉重一击。
这可能就是自己的人生课题吧:
我是那么渺小,那么懦弱,那么地不堪一击。
或许是时间还没起到该有的作用,也或许是自己逃得不够远才会被困在那里:
回忆中的那场燃烧吞噬一切的大火从未熄灭,噼里啪啦的嘲笑声里面竟然缓缓传来了母亲的低吟;
是那个旋律,那是母亲的歌。
想到这里,姜晴的眼神陡然转冷:自己比鳐鱼更需要真相!
下定决心后又是一场“从长计议”吗——可这次他不想瞻前顾后了。
准备快刀斩乱麻的姜晴一个拐弯路过街角小卖部,恰巧某熟悉的旋律飘进耳朵。
店外几个咬着冰棍的高中生围在一圈开着音乐鉴赏会,热烈讨论:
“致君的新歌你有没有听?真的绝了!”
“没呢,我还沉醉在‘谎言’里,这首才是经典……”
“啊,我听了!真不愧是老天赏饭吃!”
……
他快步走过,那些路人的谈笑声,汽车的鸣笛声都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母亲当年温柔哼唱和火焰吞噬一切时的噼啪声。
一群骗子——他捂紧耳朵,同那场大火,那个旋律还有母亲告别。
“骗子!”
姜晴在心里大声说,可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