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哑巴就有哑巴的好。”致君看着姜晴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至少不会乱说话,不是么。”
“你……今天又没吃药吗?”张丽总觉得这家伙最近话里有话的,不太对劲。
“吃什么药,我好了啊!我感觉现在自己非常精神!”致君赶紧打哈哈,转移话题:
“看我的新专哈哈哈哈……”
“?”张丽:有病。
姜晴还没走远,在跟致君接触过后感觉心里直发毛——
很奇怪的直觉,虽然对方并没有对自己的质疑做出任何肢体或者是语言上的回应,可言行间总透着矛盾,仿佛体内住着两个灵魂一般……
致君和姐姐确实共享着同一副身躯。
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如今被命运永远捆绑在一起;这种奇妙的完整感,有时甚至让致君感到一丝病态的满足。
至少,再也不会是孤单一人了。
“那个男人很危险。”姐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终于舍得出现了吗?
“也就那样,能有什么威胁。”致君不以为然:
“只要我解决了问题的根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可是——”那声音还想继续反驳。
“够了!”我又不是什么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
那声音絮絮叨叨的,很是烦人!
致君生气地把手里的专辑砸到地上,那精美的水晶包装应声破碎,碎片飞溅开来叮呤当啷地散落到各个角落。
正在不远处打电话的张丽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她赶紧捂住话筒,指了指那一片狼藉,做了个口型:吃,药!
而致君嘴里的大麻烦貌似也没有她嘴里的那么有胁迫力——人畜无害的鳐鱼正忙着在小卖部大冰柜里东翻西找着挑冰棍。
这是什么?哈x达斯,死贵!下一个;
什么时候随便也涨价了?干,群众里面有坏人!下一个;
诶——这个不错!
鳐鱼好像找到宝贝似的,迎着店主不解的目光举起五毛钱的小布丁满意地点点头。
冰柜上方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跑着,那时针刚好踩到十一点,正是睡养生觉的好时候。
一反常态地鳐鱼这个点还在外头晃悠,而不在家躺尸的话,估摸着应该是有挺重要的事情。
鳐鱼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五毛钱的硬币给小布丁赎身——刚刚还忙着TIMI的店主大受震撼:
自从微x支付以来就很少看到过现金了,更何况还是个五毛钱的硬币,稀奇货啊。
硬币英雄抖抖裤带子里的存货,潇洒地单手撕开包装袋一头钻进了夜幕当中。
不大一会,那落寞的背影就出现在了信业大厦门口;冰棍早就落肚那人开始无聊地在路灯下打蚊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小蓝!是我……”
鳐鱼嘴里叼着木棍,伸手拦住了一个从大厦门口走出来的女孩。
夜深人静怎么还有人在蹲?值夜班的保安一脸狐疑地看过来,手里的棍子被默默攥紧。
名叫小蓝的女孩刚刚结束了一轮加班,拖着疲惫的身子正准备去赶末班车,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这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她低头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想绕过去。
女孩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一成不变的黑框眼镜配死鱼眼,那股目中无人的气质——绝对是小蓝没跑了;
不过印象中一脸的怼天怼地神情倒是淡了几分,可能是上班上的吧……
这该死的班。鳐鱼想。
“等等,小蓝!我有点事问你……”某人还是不依不挠。
“别问我烦得很,我知道个屁!”小蓝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这女孩叫小蓝,曾是乐队的半吊子经纪人。
当年乐队正处于起步阶段,鳐鱼心血来潮找了个大学生来兼职做些自己不愿意搞的活——
没想到小蓝不仅特别厉害地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直接翘课把全部热情都投了进来;
随着演出邀约越来越多,她居然萌生出了找到了人生方向的快感。
眼看着小乐队慢慢好起来,更多的演出邀请,越来越多人知道乐队名字——看样子,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最起码,不用发愁毕业不知道做什么了;她都想好了“著名乐队的金牌经纪人”这条路以后要走一辈子的。
直到乐队解散无端那天,一切美梦戛然而止。
小蓝觉得天都塌了,这家伙可以说比鳐鱼都要难过,在小小的排练室独自哭得稀里哗啦;
打那以后她的人生就慢慢变得灰暗,成了这个世界里可有可无的白领大军中的一员。
好像大家都是那样过的,或许没什么不好的。她想。
只是没想到,这个打破她美梦甚至平静生活的该死男人,会突然出现在加班后的深夜说着些不知所云的话。
当初怎么不见你挣扎一下?小蓝不想理,很累了她只想睡觉,明天还有早八呢。
两人拉拉扯扯间,保安也拿不准到底是真流氓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只好在一边挠着头思考。
“啊——抓流氓啊!”远处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对着鳐鱼尖叫。
“什么?谁!”
鳐鱼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正指着自己大喊;不远处的保安大叔尽职尽责开始行动。
他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才不是什么流氓……”
“快走!小蓝!”那女人边一路飙车过来边朝女孩大叫。
“你怎么来了,表姐?”小蓝闻声快步跨坐在电动车后座上,示意她快走。
这时候鳐鱼才看清了那尖叫的女人:不是谁,正是蓝岚,那一抹曾经在地铁口出现的粉红丽影。
“你!我——兰博基尼!”鳐鱼回忆终于对上号。
大晚上的,这女人的电动车都贴着粉红色车衣,就连头上的头盔也是粉红凯蒂猫,实在是粉得很彻底。
“呸!!我的爱车叫法拉利!”
一声轰鸣后,粉色丽影骑着粉色电动扬长而去,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