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似乎语气里有些意有所指的嘲讽:"陪酒这活,上次看,你也挺熟练的。"
许望舒垂下眼,"三天内,安娜的资料给我。"
他手指再次攥紧。
"真乖。"
林瑟回头,冲他笑起来。"那我下次得教周晏几个小妙招。"她唇角一挑:"保证让你受益匪浅。"
*
从林瑟的会所出来第二天,他就收到一封邮件。
里面是安娜的个人资料,和任职白鹤基金会期间的所有慈善项目。
安娜的履历非常漂亮。
东南亚长大,藤校毕业后进入华尔街工作十年,之后进入新加坡一家美元基金,五年后来到中华区任职。金融危机前后成立自己的私募,期间担任白鹤基金会理事长三年——然后于五年前失踪。
那个私募公司的名字,许望舒居然有点印象,他莫名觉着他从周酉某个文件里见过。
他接着看着那部分慈善项目。
古建筑修复——承接包同样是荣达建筑公司。
如果按照林夫人之前给的结论,建筑公司其实是陈董事的地产集团某子公司。
之前他曾拿到过白鹤基金会十几年前参与海外艺术品拍卖的资料。
这些和父亲笔记里海关报关单的关系是?
他拿起一支笔,细细写下线索。*(线索整理表见作话)
*
菩提桥运输站点
苹方捏着葫芦,轻敲地面,手指划过地面湿痕,口中念念有词:"这里水迹不自然,方向向东。"
杨灿蹲下身,仔细看着他划过的湿土。
"有行驶轨迹。"她朝林茂之招招手。
"你怎么会来这儿?"她怀疑地问苹方。
他的出现看起来像个完美的巧合——上午他们刚查过菩提桥的冷链运输车,之后追踪过来。
冷链车数量不多,只有十辆,大部分线路固定在市内,其中一辆送去维修还没回来。
杨灿记下车号后,通过汽修厂的视频追踪,清楚看到那辆车出了城,沿着郊区江边消失在视野里。
林茂之轻声嘀咕:"真是灯下黑。"
于是他们前脚刚赶来江边,后脚就看见江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苹方。
杨灿一见到他,就暗暗皱眉。苹方一脸坦然,手背在身后衣服上擦了擦:"别怀疑我啊,我就是刚好路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点燃后洒在地上,轻声念着咒语。
黄纸燃尽,他又拿出罗盘,半晌才说:"阴气沿西南水流延伸。"
杨灿刚想向总部打申请支援,就听到林茂之急切地跑回来:"哎,这里!"
——他们终于在废弃的江边货运站找到那辆被遗弃的运输车。
破旧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车门半开,仿佛在邀请几人的靠近。
司机已经不见踪影,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制剂气味。杨灿蹲下身,发现座椅下、地板上留着黑色的痕迹。
紫外线灯下,这痕迹变成黑色
心脏一阵紧缩,杨灿告知了总队,戴上手套,仔细取样。
"看来有人或者某些东西…被带走了。"林茂之查看着着货车的角落。
两人说话之间,苹方已经走到货车外转了三圈。末了他退开两步,神色若有所思。
"你在找什么?"
冷不丁地,杨灿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铃铛声无风而动。清脆声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苹方肩膀一僵。他骤然回头,眼睛里一瞬间透出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呀,就是透透气。"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背过去的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铃。
月光下铜色完全泛黑,像被火焰灼过。铃声从缝隙之间溢出,久久不散。
林茂之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杨灿,只见到杨灿死死盯着苹方,手指无意识地扣紧腰间。
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没什么。"
苹方摊摊手。
"刑侦科的人马上会来。"林茂之说,"十五分钟。"
"好,"杨灿点点头,瞪了一眼苹方,"封锁现场。"
*
周氏健康产业区仓库
天空灰蒙蒙的,廖真真看了一眼手机,却没等来周寅的消息。
刷了周寅的工作证,仓库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一排排机器零件堆到顶上。五万件核心部件码放整齐,贴着「抽检合格」。
她随手翻开抽检记录,第一页的签字一模一样,像是复印上去的。
"质量没问题吧?"
她笑着随口问管理员,手伸向一台外壳上刻着「德国生产」的机器。
编号边缘被磨掉了一截,像是后补的。
"当然。"管理员的语气很硬,有些不耐烦。
廖真真余光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眼神有些躲闪。
"没问题就好,这些是要流向基础医疗的,大多是三四线城市。"
趁着管理员接电话,廖真真弯腰拍下一个电机模块的生产序列号,顺势掀开盖子瞥了一眼核心泵件。
检查完后,她想打电话给周寅,信号却再一次次转入无人接听。
老板从来不会工作日不接电话的。
她正疑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