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沙米娜此刻正在后台大闹,还挟持了一个人质?”
白冕轻轻嗯了一声,“而且那个人质你可能还认识,她是啵唧电器的机械师。”
两个人满脸问号地对视了一眼,靳京摸着鼻尖,分外不解地问:“你们觉得麋因去了能做什么?”
白冕提溜了一下自己的发梢,理所当然的样子,“人质和挟持人质的犯人她都认识,那现在需要她去居中调解一下,化解矛盾啊。”
靳京眉心紧蹙着看向麋因,“我觉得这是个坏主意,詹雪找你绝对没有好事,送上门去太蠢了。”
麋因点了点头,但是转念一想,“去看个热闹也行啊,去了又不一定要管。”
于是他开始头痛,“看热闹会倒霉的,又不是第一次……”
麋因啧了一声,脸上皱了皱,“可是,就这么放着不管,我会很难受。”
他的头痛加重了,“送上门去吃亏,你会更难受。”
麋因权衡了半天,白冕终于忍不住了,表示:“你再不走,让我的任务失败,我会让你更更难受。”
三个人赶到现场时,谈判专家正隔着一条走廊,朝着另一头的沙米娜喊话,“请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人要为了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
这头的人面无表情,只有站在人群里的奥摩脸上变颜变色,忽而发青忽而发白,忐忑地开口:“这是正经的谈判专家吗?我怎么觉得……他在挑衅对方?”
谈判专家举着扬声喇叭,“我知道你隐藏的秘密,我们还是放弃抵抗,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奥摩微微一个哆嗦,跟左右的人说:“太奇怪了,他说的什么东西?我觉得应该换一个谈判专家。”
沙米娜也被嘀嘀咕咕的话弄得心烦,扬声大喊,“你算是什么东西?我要见詹雪,你能说得算吗?”
谈判专家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身为一个混血种,你想吸引别人的目光,你想让大家注意你。”
“……”沙米娜掀起嘴唇,啐了一声,“你有病吧。”
他并不放在心上,继续胸有成竹地道:“我知道,作为一个混血种活着是很辛苦的,你们在蓝星饱受歧视,像蟑螂一样藏在阴沟巢穴里。”
沙米娜现在不仅心烦,而且龇牙咧嘴地嗤了一声,“我不辛苦,但是你再胡扯,脑袋就会飞出去。”
她的威胁让谈判专家感到一丝寒意,不过他压抑下情绪,秉承着专业态度劝说,“需要知道,任何时候都不只有一条路可走,只要我们善于寻找,就一定能打开其它的通道——”
说着话,他随手打开了身侧一间杂物间的小门,奥摩当众惊呼不要,同时伽利略裹着窗帘的身体栽倒砸在地上。
人群里响起慌乱的呼叫和吵闹,近处看呆了的步彩眼珠鼓起,呆呆嘀咕,“你确实很擅长寻找……”
奥摩终于从惊恐当中回过神,指着对面的沙米娜大喊,“是她!她不仅挟持人质,她还杀了主持人伽利略!”
围观人群惊恐中失去了理智,纷纷攘攘喊什么的都有。
“快、快报警啊!混血种杀人啦!”
沙米娜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把人质也放开了,“我才是最想报警的人。”
恰逢詹雪和金透也从会议室里出来,看见的就是所有人都在尖叫,场面一片混乱。詹雪看不见,但是能听得见,侧过头问:“怎么了?”
雪臣脸色不善,呃了半天,只好朝着麋因的方向喊了一声,“你过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麋因翻了个大白眼,一转身面向着詹雪几个人,忽然瞟见了挡在中间的奥摩,看到他惨白没有人色的脸,忽然感到奇怪,于是问他,“伽利略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我我……”他我了半天,没讲出点有用的东西,地上面朝下倒着的伽利略却忽然抽抽一下,在无数尖叫声中坐了起来。
“啊——诈尸啦!”
警卫马上把詹雪和金透挡在身后,包围圈迅速扩散开,把满头是血的伽利略让了出来。他稀里糊涂地站了起来,先擦拭了一下眼前,浑浑噩噩的状态逐渐退去,随便一扫看到了麋因和靳京站在前排,奥摩手脚无措地站在人群当中,看见伽利略正要开口,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双臂一张来了一个熊抱,把他沾了血的脑壳按在自己怀里,接着开始嚎哭:
“兄弟你没事吧?幸亏你没事,我太担心你了……”
伽利略的反应是伸手朝着他的脑门一推,把他推了个大跟头,奥摩往后一栽,滑稽地仰倒在地,他脸色紧张,现在只顾得上堵住伽利略的话,所以赶紧装成莫名的样子说:“你怎么了兄弟?是不是精神还没恢复?快来个人!你们这些警卫特勤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带伽利略先生找个医生包扎一下啊!”
伽利略一直等他把话说完,才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并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了其他人,特别是被重重包围挡在后面的金透和詹雪。浓密的胡须后是一张愤怒深刻的脸,伽利略粗重地喘着气,气哄哄的愤怒逐渐沉静下来,那种浮在表面的情绪变成了沉在心底的暗火。
“你们这群人类,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一群人暂时懵逼,面面相觑,似乎更倾向于眼前这个伽利略疯了。奥摩又尝试着站起来,轻悄地上前,想再一次抱住他,把他带离现场,只要他不要乱讲话怎么都行。可是伽利略又先了一步往后一退,指着他的鼻尖开骂了:
“议会威胁我们搞黑幕,弄假的比赛结果,是因为他们没有钱付冠军奖金。议会的人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以身涉险,就算假赛的丑闻曝光了,大不了他们抛弃切割掉机甲协会,滔天的舆论根本触及不到议会分毫!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和印视杯密切相关,愤怒的人群会首先冲烂我们!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奥摩惊呆了,一时说不出一个字。伽利略的战斗力依然凶猛,冲着金透大喊:“我是一个夏娃支持者没错,但是我不是脑残粉,因为我很清楚夏娃及其后裔代表着什么,夏娃是蓝星的监管人,负责在蓝星面临覆灭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挽狂澜于将倾。她是我们这颗孤寂的小星球在星盟这种残酷冰冷世界中唯一的依靠,你们却老是想毁掉她,撕毁我们唯一的底牌,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
金透的表情相当的玩味,“我也想知道,夏娃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她到底用了什么神奇的洗脑手段,到了现在依然有这么多忠实的拥趸?”
伽利略环顾了一周,轻轻耸肩,“这个嘛,世界上的傻×虽然多,绝大多数都是傻×,但还是有清醒的人。”
他的话明显激怒了部分人,周围的几个警卫纷纷呵斥,“你骂谁呢?我看你是摔傻了吧?”
伽利略不理他们,又转向了詹雪,“你痛恨夏娃我能理解,她当年确实差点将你的家族开除出了权力中心,变成和我一样的无名小卒对你来说是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事吧?没关系,也用不了多久,当星盟发觉蓝星已经远远落后于平均水平,金眼瑞亚人重临蓝星,殖民统治我们的时候,什么氏族、什么贵族都不复存在,到时候你可能看不见了,其它姓詹的人就能好好亲身体会体会。”
詹雪全程都保持沉默,什么也没说,最脸色大变的人就是奥摩,上来扯住伽利略,就像小心翼翼试图控制一个疯子。
“你怎么回事?真的不想活了吗?”
伽利略瞟了他一眼,带着一些蔑视的味道,“你走开,我不想和你站在一起,我嫌丢人。”
他被气愤不已的警卫带走时,从麋因面前经过,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麋因的眼光穿过了他,望向走廊另一边的沙米娜和步彩,两个人已经完全看愣了,甚至暂时忘了自己劫匪和人质的身份,站成一排呆呆望着中间正在散去的热闹。
麋因头痛地叹了口气,往前一步,面向沙米娜,“我是来谈判的,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