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灿跳下了桌面,开始来回地溜达,用行为表达自己的烦躁,“我已经明确拒绝了,想通过淑女联盟卖假药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金透想要逼我就范,应该开始动作了,他还在等什么呢?”
“他应该是绕过你,找别人干了吧。”吴誉打开通讯器,将表盘上的画面连接到墙上的光屏,每日印视的logo出现,电子音播送广告语:“啵唧电器,让您的生活更美丽。”
画面切换到直播间,奥摩和伽利略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镜头前。麋因立马咦了一声,“为什么他们会出来?”
每日印视原本的主持人——虚拟人偶出现在两人中间,今天的气氛跟以往完全不同,压抑和严肃并存,虚拟人偶首先说,“首先插播一则临时通知,昨夜中心城暴动已经在今日凌晨5点彻底结束,广大民众可以正常出行,放心回到日常生活中。关于这场机械师占据主力的暴动行为,联邦议会及安委会已经全力投入到调查当中,初步的调查结果是赛博精神病引发的群体性暴力冲突。”
坐在左手边的奥摩发出提问,“可是赛博精神病不是已经出现很久了吗?为什么会突然恶化,并且导致了这么严重的暴力冲突?”
伽利略从桌面上扯起自己的报告,戴上了一副和他一点不相衬的眼镜,眯起眼睛念道:“根据安委会的调查,本次事件的主谋是两个来自东区硫磺岛的外籍人士,他们就是黄岛越狱者的驾驶员仇飞和机械师寇鸿。两人最近发生了意外,一人精神崩溃,接受了中心医院的人格修复。另一个人则在机甲暴走当中失去了身体,目前正在参与意识与人格嫁接实验,寄生在义体当中。”
奥摩发出夸张的惊叫声,“就是前一阵子的那场机甲暴走吗?摧毁了西玛路和松山路的那次?所以整个事件全部都是赛博精神病引起的?”
伽利略似模似样点点头,又眯起眼睛凝视着报告单,“由于经历了这种严重创伤,濒临疯癫的两人决定打击报复中心城,于是鼓动了许多底层机械师,一起参与了今天凌晨的这次武装暴动。”
奥摩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还在表演夸张的惊恐,“那我们能做什么呢?特别是对这些机械师,神经接驳技术应用得这么广泛,罹患赛博精神病的人不都是隐形的反社会分子?”
伽利略一振报告书,脸上厚重的大胡子因为兴奋抖动着,“好消息是,经过联邦科研院和珈若实验室日以继夜的钻研,第一代有效治愈赛博精神病的药物马上问世!它的名字是:普利西勃,全称:普利西勃乙类精神抑制剂,已经通过临床试验,表明对神经接驳技术引起的精神类疾病有显著效果。”
奥摩马上接过话茬,“那么哪里可以买到的?”
“7月10日起,中心城各大药房均有出售,但第一批数量有限,优先供应机甲驾驶员,请大家凭A类驾驶执照购买……”
姜灿气得一把关掉了光屏,麋因发出抗议:“我还没看完呢?”
“金透这个杂种!他找我合作吹了,转头就找了姚珈合作!”
靳京理智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可是他的反应合乎情理啊,你拒绝了他,他肯定要找其他的人合作……”
姜灿继续喷射怒火,“他是真不怕我当众戳穿他们的谎话啊!竟然还拉着两个印视杯主持人出来站台!”
吴誉也发表自己的看法,“那是因为现在没人有心情看联邦新闻,比赛期间,所有人都在盯着印视杯的赔率,所以把重要新闻放《每日印视》上播也是正常。”
姜灿走过来走过去,明显都不想听他们的解释,忽然脚底一刹,停在了麋因面前,脸色阴沉沉恶狠狠地看着她,把麋因盯得汗毛都站起来了。
“我一定要把这条弥天大谎揭穿!”
麋因一直都在保持沉默,听到了她赌咒发誓,才慢吞吞开口,“你有信心用淑女联盟这条渠道狙击联邦官网吗?”
她一愣,但茫然的表情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马上切换成了隐隐的兴奋,“我愿意试试。”
麋因点点头,“那就要快,我们三个都有A类驾驶执照,现在就想办法搞到一点普利西勃。如果要在10号前阻止销售,我们要先一步检测成分是什么。”
她一抬手要联系黑凯乐,吴誉按住了她的手,“黑市也是从执行局等底层机构搞,我从海关那边入手更快。”
麋因想了想,也就放任他了。靳京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很不解,“如果只要分析成分就知道药是假的,这个谎言也太容易攻破了,议会这么傻的吗?”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麋因忽发奇想,从口袋里掏出了装胶囊的小盒子,怔怔地盯着,“如果是矩阵加密打印胶囊壳呢?那就很难分析成分了,外行人还会以为矩阵包裹的胶囊壳才是药物本身,这套技术夏娃已经在离开蓝星前发明了,所以目前科研院是能做到的。”
姜灿马上追问:“你能解锁吗?”
“我能,但是你怎么说服大众接受这套理论呢?这跟常识相差很远。”
姜灿咬紧了齿根,断然说:“这是我负责的范围,你只管把药弄到手,然后把成分检测报告交到我手上。”
麋因比划了一个OK的手指,起身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几句,“可一旦这么干,就是和议会公开作对,詹雪和金透不会放过我们的。而且你已经打草惊蛇,前面肯定步步维艰,还很危险,你要小心了。”
姜灿当时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忍着恶心陪金透演下去了,还能省掉很多麻烦,说不定直接从源头打击,一劳永逸。”
吴誉摇摇头,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她,“你演不过他,到时候不是你在陪他演,是他在观赏你的表演。包括眼前的行动我也是反对的,金透只是在趁机赚点钱,顺便把你们手里的会员收走而已,他没有动杀意,这时候和他针尖麦芒地对着干实属没有必要。还不如暂时偃旗息鼓,等着这种假药吃出了人命,再趁机而入掀翻局面更好,还能赚一波民众的好感。”
“……”姜灿沉默地看着他,“真不愧是氏族出身的大少爷,你和金透的脑波真能对得上!”
吴誉一点不在乎她的嘲讽,“我就事论事而已,这座城就是高度文明的丛林,感情用事没有用。”
姜灿把眼光转向麋因,对她今天的沉默感到很奇怪,“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麋因抿起嘴唇,憋了半天才说:“把风独叫回来,让他全天候和你在一起,务必保持警惕小心。”
姜灿带着满头的问号,只能去问队伍最后的靳京,“她怎么了?”
靳京吞下了一声叹息,“可能……郊游远足太累了吧,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