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宝还在莫名其妙,“蓝星的人是很多,但是别人怎么会帮阿圣还债呢?”
詹星瀚眼珠一转,已经计上心头,“很简单,我们绕个圈子,不告诉别人就行了。”
“现在播报一条临时通知——”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电子光屏一闪出现了生化主持人的虚拟形象,它一本正经地拿着文稿对着大马路念诵:
“中心城机权进步组织张贴了一则临时工招聘启事,要求:18岁以上至40岁以下的中青年,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生活规律,有基本社交沟通能力者,欢迎尽快到机权进步组织总部报名,先到者先录用,待遇从优,报仇丰厚。重复——”
往来经过的人全部站住了脚,看着光屏上的信息交头接耳:
“哎你说,机权进步组织什么时候招过临时工,那种肥缺走关系还进不去呢,这回是什么意思?”
旁边几个青年已经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猜有什么用?”
一个比较阴鸷的青年缩在后排,念念叨叨:“我不信,要是真的好事,早就一哄而上抢光了,怎么可能送到眼前?这种事绝对都是阴谋。”
前面两个青年不忿地转过身,瞪着他,“你不信你别去,反正我要去机权进步组织碰碰运气,老子倒霉半辈子了,就不能走运一回吗?”
他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帮腔的,同样阴阳怪气地说:“胆大的人先享受世界,胆小鬼回去狗洞里躲着吧,我也要去!”
阴郁的青年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离开,才微微抬头,从兜帽下露出了小半张脸,他的眼底有一片银亮的金属,炽白的天光落下反射出一道尖锐的银色,再仔细看他竟然有半张脸都是金属与塑胶材质拼合成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半个生化人!
寇鸿从围成一圈的人群里离开,回到马路边轮椅旁,仇飞孤孤单单坐在轮椅上,短短几天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连两鬓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是詹星瀚贴的招聘启事。”寇鸿简单解释了两句,然后冷冷地评价,“看来议会那群大老爷们又玩新的花样了,无聊。”
仇飞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人群,发出短促的悲叹,“这些人就跟我们一样,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大大咧咧浑浑噩噩地就走进了别人的圈套,等到真的了解了世界的真面目以后,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寇鸿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讥诮弧度,“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光用说的是没有用的,我们不就是吗?走吧。”
詹星瀚到了机权进步组织的总部时,已经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他提了提帽檐,掩住自己的半张脸,拄着手杖绕到侧门进入室内,马上有几个活泼开朗的生化人小助理围拢上来,帮他脱外套接过帽子,詹星瀚单执着一根黄金手杖穿过走廊,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口询问:“人招了多少了?”
“目前记录的名字超过300个了,您可以从里面直接挑选。”
詹星瀚摆摆手,“我不看了,你们继续录入。”
他身后的生化人略微怔了一下,“继续录入?什么项目啊,需要这么多人?”
詹星瀚没有说明,只是笼统地表示,“先凑足一千人吧,你为临时工拟一份合同,要重点凸出自愿原则,嗯……写长一点,最后一条留给我,我要亲自撰写。”
两个生化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地询问:“需不需要跟詹雪先生报备一下?”
詹星瀚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这么点小事惊动家主干什么?我才是机权进步组织的会长,我不能做主吗?”
两个生化人呐呐不出声,只能蚊子一样嗯嗯地答应。
仅仅24小时,詹星瀚就得到了一份一千人的名单,他得意洋洋地把好消息转达给星宝:
“放心吧,我都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只要跟那个夜游神面对面谈一谈,你的那个阿圣的债务轻松就能解决,每人只需付给他……一年多的时间,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星宝还是比较迟疑的态度,“真的能行吗?我觉得这件事解决得不太……仗义。”
詹星瀚嗤笑了一声,“仗义?仗义是个什么东西?放心吧,老师哪次办事不成功的?这次也绝对不成问题,你把那个夜游神的地址给我,我现在就上门找他谈谈。”
星宝的心里还是不停嘀咕,“我要一起去。”
詹星瀚嘻嘻哈哈的样子婉拒,“老师自己就能摆平了,你去干什么?”
她轻叹了一声,“老师你在上位者的位置呆习惯了,你这种态度去面对达克沃克是很危险的……”
她这么说詹星瀚就不开心了,随口打断她,“一个星盟来的游商,我好声好气地上门面谈还不够吗?他还要怎么样?你放心,老师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的,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詹星瀚带着一份千人的名单找到了夜游神达克沃克,过程跟上次星宝的亲身经历差不多,他也是先见到了两个混血种,被沙米娜和叶子蝉吓了一跳。
沙米娜拿着茶盘进屋时,就被詹星瀚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叫惊到了,差点把茶盘飞出去。
“你、你是什么?”
沙米娜没好气地回答,“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混血种而已,你们蓝星不是也有很多混血种的吗?”
詹星瀚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小心肝,“倒也没错,我们蓝星是有一些混血种,但是他们一般进不来中心城,都集中在第二市、第三市。”
沙米娜把茶盘放在小桌面上,“你找我的主人有什么事?夜游神他很讨厌有人耽误他的时间,你最好不是。”
詹星瀚坐在小沙发上,翘起一条腿,将手杖轻轻放置在沙发一侧,咳了一声,装起会长兼大氏族成员的派头,“我是为了偿清一笔账来的。”
沙米娜心里不停地琢磨,满脸问号地出了会客室,找到了达克沃克,上来就说:“来了一个怪老头。”
达克沃克正在审视一张清单,听了她的话抬起头,“你去把人打发了。”
“可是他说是为了还债来的。”
“昨天就来了一个说是还债,结果却是来搞笑的。”
沙米娜眨巴着眼睛,“那要不然……我去问问他是不是来搞笑的?”
达克沃克叹着气站起身,“你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颗实心的木头脑袋呢?”
沙米娜迷惑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准确地说是敲了敲硬邦邦的头冠,发出由衷的疑惑,“我这个明明是甲壳素的脑袋,怎么会是木头脑袋呢?”
达克沃克经过她身侧,好奇地问:“我怎么没听到回声呢?”
沙米娜一愣,“什么回声?”
“你的小脑壳里啊,空空的不就是会有回声吗?”
沙米娜瘪了瘪嘴巴,“这句我听懂了,你在骂我蠢……”
对于把自己丢在会客室里好半天没有人来顾及,詹星瀚是比较介意的,但他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安然自得地翘着脚安静等候。达克沃克进门时扫视了一眼詹星瀚,见到是个陌生的大叔,漠然坐在对面,开口问:“有何指教啊?”
詹星瀚把名单平放到桌面,得意洋洋说:“昨天来的那个丫头星宝是我的学生,我是为了她的事来的。你不就是要时间吗?这些人给你,随你支配,这里有一千人,每人给你一年够了吧?”
达克沃克缓慢地变了脸色,皱眉投射了一眼在桌面上,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崩裂的痕迹,“你们还有没有完?把猎食者的合约当成什么东西了?”
詹星瀚啧了一声,对他的愤怒并不太在意的样子,“你要收账,你要时间,我现在带来给你了,你又不高兴?难道你吃饭还要亲自确认肉场的养殖情况吗?麻烦!”
达克沃克经过了一顿窒息的沉默,漫长地叹了口气,“昨天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学生?”
他点点头。
“好,既然你带来了,我就接受了。”达克沃克抽出一纸契约,在上面勾了一笔,“你那个学生星宝,今年21岁,剩下寿命55年,既然她心甘情愿为了风氏还债,我留5年给她,剩下50年我就笑纳了。其他那些人我不需要,他们不在契约上。满意了吗?”
“……”詹星瀚瞪大了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半晌就像卡碟了一样磕磕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你、你、你是个神经病吧?你说收下就收下啊,你以为你是谁?”
达克沃克歪了歪头,“如果你不相信这一切,为什么会带着一千人的名单来?还是说,反正用在别人身上,就无所谓真的假的?只有落到了自己人身上,才会认真起来?”
詹星瀚还在发蒙,达克沃克继续说了下去,“你在蓝星上可能习惯了待在食物链顶端,但是别说你,就算詹雪来了,在我面前也是一视同仁。慢走不送,以后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