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投资一个新的育婴园，用最新的设备，最新的服务机器人。不过现在蓝星还有那么多的孤儿吗？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雪臣在旁边急忙说：“战争孤儿确实不多了，但是以为各种原因还有不少孤儿，非常感谢您的慷慨捐助。”

“我还要设立一个扶贫基金，一半用来投入到下城区城市重建，一半去扩建中心城周围的卫星城网络。每年投入……一个小目标吧。”

雪臣又一个躬身，手掌放在前胸表现了自己恭敬，“太感谢了，您真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

昙华又想了想，问坐在身边魂游天外的麋因，“还有什么？你觉得蓝星还缺什么？”

麋因回过神，浅浅地抿出一个笑意，“蓝星缺你这样乐善好施的好人。”

雪臣忍不住出声提醒，“其实联邦最缺的还是科研资金，我们的科研院里好多项目停滞多年，如果您愿意设立一个科研基金，我们可以用您的名字来命名许多科研成果。”

“对对。”昙华有一些漫不经心，随口答应下来，眼光还是看着麋因，“一会儿陪我上街逛逛，我打算买几家餐厅和商店。”

麋因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你回来就是为了买买买的吗？”

“那倒不是，”昙华摇摇头，两只手轻轻掀起轻飘的下摆，让自己从臃肿的丝绸堆里站起来，“我回来是为了看看你们，不过买买买是我的爱好，不管去哪我都在买买买。”

麋因跟着她站起来，慢慢悠悠地说：“好啊，但是目前在中心城做买卖不容易，我劝你餐馆和商店就不要买了，吃吃喝喝逛逛街就行了。”

昙华忽然问了个问题，“你结婚了吗？”

麋因觉得很好笑，戏谑地回答：“我们这些夏娃后裔每天抽烟喝酒又纹身，这辈子恐怕结不了婚了。”

昙华却没当回事，“只要你想就能结，我已经结过三回了。”

麋因一愣，“那你现在……”

“现在是寡妇。”

“哦……对不起。”

昙华一耸肩，“为什么对不起？当寡妇很爽，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成为神光系首富的？”

“……通过嫁给首富，然后妨死他吗？”

昙华转向旁边的雪臣，礼貌温柔地说：“我们要出门逛逛，你想一起去吗？”

雪臣又一躬身，“请务必同意我跟随，中心城虽然是高度文明的现代化大都市，可依然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我可以带领一支詹氏家臣小队保护你们。”

麋因低声嘀咕几句，“你们就是最让我不安全的人……”

昙华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又跟雪臣抛去了一个飞吻，“那都要跟你一样帅的小哥哥哈。还有，多几个人，我们要买很多东西，我怕人太少了提不过来。”

麋因轻蹙起眉，“现在可以让机器人送货上门，预约一个时间就行。”

哪知道昙华马上摇头，“那还有什么意思？逛街血拼最大的乐趣，不就是听身后拎包的人夸夸吗？”

仅仅几分钟后，金透亲自将两人护送出了安委会，雪臣带领着一支全副武装，黑衣西裤黑墨镜的小分队跟随着。昙华纳闷地问：“你怎么不高兴？”

麋因眼珠子盯着对面的金透，若有所指，“我刚才跟金议员吵了一架，现在还有点情绪。”

昙华噗嗤一笑，“那太容易了。”她随即转向金透，“给我的姐妹道歉。”

与雪臣这个家臣不同，金透是个正经的大氏族家主，不可能毫无波澜地折低腰杆，但他修养很好，只是看了麋因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很抱歉，因为你隐藏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事，我质问了你一顿。”

麋因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不用抱歉，毕竟你派人打死了鲁比尼，我们不一直是这样有来有回的吗？”

昙华忽然问：“鲁比尼死了？”

麋因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就是这位温文尔雅的金先生组织了一场夜晚远程狙击。”

昙华的反应不大，“我很早就跑了，对鲁比尼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她不怎么喜欢我。”

麋因没有反驳，“鲁比尼谁也不喜欢，就算她选我当了家主之后，也没说过一句喜欢我。”

“但是鲁比尼确实对我有养育之恩……好吧，”昙华默默做了个决定，向着金透的方向走近，撒娇一样凑到他胸前磨磨蹭蹭，“哎呀，金先生你看看这件事，明明是你们先不仗义的，别欺负我们嘛——”

麋因有点头痛，捂着前额默默走开，不想再看这一幕。

她这辈子没做过扫街这种事，一直兢兢业业当牛马，也可以说麋因这辈子一直在想办法克制欲望，从来没有肆无忌惮释放过欲望。昙华包了一整层楼，坐在方形软垫上，指着眼前一排衣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服务型机器人遵循着她的指令，把她选中的衣架取下来。

“这三个不要，其它的全打包。”

机器人一愣，马上遵照着她的意思，呼叫来一群机器人开始行动。

麋因一点感受不到乐趣，悻悻地坐在一边，看着昙华提着一支香槟酒杯，和金透坐在一起，两个人还在黏黏糊糊窃窃私语。看见麋因怏怏不乐的样子，昙华推开了金透，懒懒散散站起来走近，“你怎么了集美？怎么这么不高兴？”

麋因一阵无奈，“我……这个人就是很难高兴。”

昙华赶鸡一样啧啧了两声，坐到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冲鼻的香水味让麋因打了个喷嚏。

“我知道，你心里在意鲁比尼的事，我已经和金透说好了，他答应把当时狙击鲁比尼的狙击手交出来，你解气了吧？”

麋因慢慢地拧起眉，迷惑地看着她，“这跟狙击手有什么关系？是金透做的局，下的命令，狙击手只是一个替死鬼！”

昙华拍了拍她的手背，劝慰性的口吻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不能要求金透把自己交出来嘛。别着急啊，看看局面走着瞧嘛。”

麋因有些无法忍受地站了起来，调整了一番呼吸，才尽量平稳了情绪，“所以，你刚才在那边跟金透亲亲我我，就是在谈这件事？你用一点色相换了一条无辜的性命吗？”

看到她失控，昙华想了想，也拖着臃肿的下摆站起来，“麋因，不是那么回事，你听我说……”

但是麋因蹭蹭蹭几步跑出了侧门，站在二楼阳台上深呼吸，默默注视着楼下午后的街道，脸色阴郁。

昙华费劲地追出来，挎着巨大下摆挤进了小门，没等她开口，麋因就打断了她，“我知道，育婴园里出来的人都活得不怎么样。我就不说了，林凇一直在啵唧电器做一个被压抑的小员工。梓杉更完蛋，她去当星盗了，没跑掉竟然还被人扣住，现在连自由都没有。可是你……你应该是过得最好的那个，结果你竟然变成了一个连人命都能买卖的人吗？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是什么东西把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昙华走到她旁边，肩并肩与麋因站到一起，同样看着下午慵懒阳光下的街道。行人三五个，穿着春末夏初的轻飘衣裳，轻轻的步子从街面上掠过，这就是中心城很平常的一天。